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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路比較復雜，林星盛緊盯著指示牌，“不用我送你進去？”

黎楓：“不用。”

林星盛揶揄道：“你一個人進去你確定你不會誤機？”

黎楓一聽就炸毛了，“靠，我就誤了一次，被你說的我好像經常誤機一樣。”

上次黎楓去外地出差，也是林星盛送的他，林星盛送他到機場就走了。因為時間充裕，黎楓換完登機牌后，就找了個地方，戴著耳機，邊聽音樂邊改論文，改得太專注，又戴著耳機，廣播叫他都沒聽到，最后改簽了下一班，在機場多呆了兩個多小時。

林星盛：“你也是挺分裂的，有關工作，心細得很，基本沒出過錯，下了班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心大得很，怪不得阿姨不放心你一個人，逼你相親找個伴互相照應。”

黎楓：“沒辦法，我們的工作容不得出錯，人命關天，上班時腦子繃太緊了，下班后也這么繃著，我會瘋的。”

說話間，到了出發大廳，林星盛停車。

黎楓把行李箱從后備箱拿下來，正了正頭上的棒球帽，探身向副駕車窗，對林星盛道：“我走啦，告訴林碩安，讓他好好想想要什么禮物，我回來的時候給他帶。”

林星盛也向副駕探身，叮囑道：“你進去后先和其他人匯合，有伴好辦事。”

“知道啦，啰嗦。”黎楓對他揮揮手，推著行李箱往國際出發大廳走。

同一時刻，機場停車場。

祁衡屹停好車，幫祁晴把行李從后備箱拿下來，“走吧。”

祁晴一直在打電話，和他并排走，到電梯口才掛掉電話，“公司的問題基本已經解決了，祁氏現在也沒有再使絆子。你那天去找他，和他說什么了？”

祁衡屹知道她說的他是祁遠松，“沒說什么，嘲諷了他兩句。”

祁晴轉頭看他，沒有追問細節，猶豫了一下，試探道：“媽忌日的時候，我應該趕不回來，你到時去看看她？”

祁衡屹站在扶梯上，一手插兜，一手抓著行李箱拉桿，表情冷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祁晴明白他的意思，在心里嘆了口氣。

黎楓來到值機處的時候其他科室的5個醫生已經來了2個，還有3個在路上，馬上到。

仁康科室分類細，科室眾多，在職醫生也多，很多不同科的醫生有時面對面都不認識，但很多人認識黎楓。黎楓因為長得帥，加之口才好，主持過一次仁康的大型晚會，仁康大部分的醫生都見過他，沒見過的也聽說過他。

三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后，年長一些的周智辰提議道：“我們邊排隊邊等他們吧？”

他是小兒心外科的，常年和小朋友打交道，面目和善，笑瞇瞇的。

排隊的時候黎楓笑問道：“周醫生，你家孩子是不是也超喜歡你？”

周智辰：“不，昨晚還說要驗DNA，懷疑自己是我和他媽撿來的！”

黎楓追問：“為什么？”

周智辰：“臭小子現在二年級，數學課堂小測連續兩次都是四十幾分，怎么教都不會。昨晚寫數學作業不認真，被我媳婦兇了一頓，就頂嘴說‘我要驗DNA，我嚴重懷疑我是你們領養的，不是你們親生的，要不然你是A大副教授，我爸是博士，我數學怎么會考十幾分？基因突變嗎？’。”

黎楓笑點低，聽得咔咔樂，“不愧是醫生的孩子，還知道DNA、基因突變

。”

麻醉醫學科的向航也聽得哈哈笑。

祁衡屹和祁晴上到值機處，祁衡屹拿走了祁晴的身份證，去辦登機牌。祁晴站在一旁等他，隨意地看了看周圍，目光停頓在對面另一家航空公司的值機隊伍中。

過了一會，祁衡屹走過來，把身份證和登機牌給她，“還有時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祁晴用眼神示意他，“那個穿白色T恤，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是不是你結婚證上的男生？”

祁衡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黎楓，只見他微側著身子，雙手隨意搭在行李箱拉桿上，和排在他后面的一個中年男人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笑得正歡，一口大白牙白得晃眼。

祁晴轉開視線，看向祁衡屹，“他大學畢業了沒？”

不怪祁晴這么問，黎楓本就顯年輕，今天又是T恤牛仔褲加棒球帽，朝氣滿滿。

祁衡屹記憶力很好，馬上想起領證時幫黎楓填的身份證號碼，嗯，看起來的確不像29歲的人，“他是仁康的醫生。”

“哦？”祁晴有些意外，“看不出來還是個醫生，性格看著很開朗，眼神澄澈，不是心機深沉的人。性格好，工作好，又是當下流行的陽光帥哥，應該不缺對象，他怎么會跟你領證？”

祁衡屹收回視線，難得開了句玩笑，“見色起意吧。”

祁晴笑了，揶揄道：“說的是你自己吧。你不過去打個招呼嗎？”

祁衡屹率先往安檢那邊走，“不用。”

領證前他說過，不會讓黎楓的生活因為領證而有什么不同。

祁晴“嘖”了聲，跟上他的腳步。

把祁晴送到安檢口，祁衡屹就離開了。去停車場的路上路過航班信息顯示屏，掃了眼某人剛才排隊的航空公司，一個小時后有一趟飛美國的航班，他是去美國？

第8章

A市今天的天氣出奇的好，機場高速兩旁的田野、池塘、房子，在藍天白云下，野趣十足。祁衡屹駕車飛馳在機場高速上，計劃著該休個假了，工作電話響，是檢察院的老熟人。

梁威：“老同學，張開正的案子是你們隊辦的？”

祁衡屹：“有問題？”

梁威：“提交上來的證據沒問題，但這小子現在說他精神有問題，要求做精神鑒定。”

祁衡屹：“需要我做什么？”

梁威：“不需要你干嘛，這不是審查案子的時候看到你的簽名，隨口找個話頭和你敘敘同學情嘛。”

祁衡屹：“沒事掛了。”

梁威：“哎哎哎，有事有事，你是不是又好幾天不看私人手機了，何碩搬新家了，讓今晚去他家吃飯，你是不是沒看到。”

祁衡屹：“嗯，沒留意。”

梁威：“我就知道，時間、地點發你微信了，晚上見。”

他們仨是大學校友，同級不同專業，祁衡屹是偵查語刑事科學，梁威和何碩是法律。畢業后，祁衡屹入了公安系統，梁威去了檢察院，何碩做了律師，去年成為了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何碩新買的房子在A市新開發的一個中檔別墅區。祁衡屹到的時候，正在廚房忙碌的何碩揮著鍋鏟出來迎接他，“哎呀，終于見到大忙人祁隊了，這么久不見，你的發際線依然□□，不錯不錯，不像梁威發際線后移，頭頂掉發，快變地中海了。”

在沙發上嗑瓜子的梁威抄起一個橘子向他砸過來，“你身為一個律師，說話要講究證據，我只是有些輕微脫發，離地中海差十萬八千里，遠著呢！”

橘子沒砸到何碩，祁衡屹長手一伸，接住了，連手里拎著的紅酒一起放桌子上，問道：“做什么菜？”

何碩：“蒜香排骨、烤生蠔和小羊排、清蒸石斑魚，還差一個炒芥藍，要不你來？”

祁衡屹點點頭，邊往廚房走邊挽袖子，祁衡屹會做飯，并且廚藝很好，但他很少動手。

吃飯的時候，梁威嘗了口芥藍，“嗯，明明是很簡單的菜，但是你炒出來的口感就是不一樣，你這廚藝，你以后的對象有口福了。”

何碩：“他找對象，難，長得那么英俊，八塊腹肌，有錢有社會地位，換一般人，早就被人圍追堵截，上趕著任君挑選了。他啊，整個人太冷了，窮兇極惡的罪犯和他對視都堅持不了五秒，不熟悉他的正經人，靠近他一點都需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設。別人不敢靠近他，他也不是那種主動的人，哪那么容易脫單。”

祁衡屹腦海中閃過一張露著一口大白牙的燦爛笑臉，笑臉的主人第一次和他見面，不怕他，還和他去領證了。

梁威反駁何碩道：“他是還沒遇到那個人，等遇到讓他動心的，像他這種掌控欲那么強的人，那就是老房子著火。”

都是事業心重的而立男人，感情在他們現階段的人生中可有可無，聊了兩句，話題很快就聊到別處。

何碩：“最近A市暗處是不是來了一股不明勢力？”

梁威咬著排骨震驚地看向他，“什么？”

相對于他的驚訝，祁衡屹面上也有意外之色，但他意外的不是何碩說的內容，而是何碩一個公安系統外的人居然察覺到了這個問題。

何碩留意到祁衡屹眼神的微妙變化，放下筷子，解釋道：“我有一個大客戶是開中低端娛樂場所的，半年前開始，他們用于監管場所中某些臺面下的交易的人手逐漸增多，截止上個月，他們人手比之前增加了三分之二。”

梁威還在消化他的話，祁衡屹低垂著眼，握著水杯的手，拇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何碩給他們倒酒，“來來來，喝酒，難得相聚，咱聊點輕松的。”

喝到最后，何碩喝醉了，梁威直接喝趴下，祁衡屹只是微醺。

何碩雖然醉了，但還保持著六分清醒：“就讓梁威在我家住一晚吧，你呢，留下還是叫代駕回去？”

祁衡屹幫他把梁威扶到客臥，“我回去。”

從何碩家出來，在等代駕過來的途中，祁衡屹給手里的幾個線人打電話，安排了幾個任務下去。

第二天一早被工作電話吵醒，又有案子了，休假計劃泡湯。

黎楓他們六個人為了這次的交流學習，把很多工作提前了，這段時間都忙得夠嗆。上了飛機，大家都無心交流，抓緊時間補眠。黎楓把帽檐壓到最低，給一雙長腿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不一會也睡了過去。

他們一行人到達美國后，進修交流的生活和在國內差不多，一樣的忙碌。

和進修交流醫院的醫生一起查房、討論病例、觀摩手術操作。唯一和國內不同的是，因為他們沒有美國的行醫執照，不用對病人進行治療操作。

沒有手術，按道理他們應該會輕松很多，但是進修交流的醫院是教學醫院，每天都有不同的講座，講座的質量很高，講座的主講者有類似國內的主治醫生和主任醫生，也有院外的專家授課，可學習的東西很多，臨床知識、學科最新進展、病歷討論等。【1】

黎楓第一次去的時候，本以為這種講座是形式主義，沒想到干貨滿滿，氛圍卻輕松有趣。自此他喜歡上了去聽講座，空閑時間都在整理筆記、查資料，來美國半年，只出去過兩次，還是參加科室領導舉辦的聚會。

在美國的最后一個周末，周智辰硬把他和向航拉了出來，“走走走，好不容易來一趟，回去之前好歹逛逛，給家人朋友買買禮物。”

他們都是來過好幾次美國的人，英語又好，很快就找到了商場，并買好了禮物。周智辰給媳婦買了一個包，給他那要和他驗DNA的兒子買了一套想要了很久的漫畫。向航給他女朋友買了一套囊括所有色號的口紅，還有香水。

黎楓買了一套樂高和幾個新奇益智的玩具，兩條情侶圍巾，給何女士買了一個包，給他爸買了個相機。何女士和他爸一路向西北游玩過去，最后在新疆玩了半個月后，喜歡上了新疆的美景，決定在那邊長住一年半載。

周智辰看著黎楓拿的購物袋，笑道：“你這個包是給女朋友買的？”

黎楓晃了晃手上的購物袋，“沒有女朋友，給我媽買的。”

向航插話道：“沒有女朋友，那有男朋友嗎？我看我們隔壁的那個帥哥貌似在追你？”

黎楓只關注到他的后半個問題，“你是說來自土耳其的戴維嗎？沒在追我啊，他只是比較熱情而已。”

回國的前一晚，比較熱情的戴維拿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來到黎楓和向航合住的公寓，“黎，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黎楓一臉懵，“我們不是朋友嗎？”

戴維：“和你做朋友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黎，你能接受我的表白嗎？”

黎楓：“呃，抱歉！”

戴維：“是因為我們異地嗎？我可以去華國工作的，我很喜歡華國。”

黎楓既抱歉又尷尬，“戴維，我一直把你當朋友。”

戴維明白了他的意思，很失落，最后問道：“以后有機會去華國，我可以找你嗎？”

黎楓：“歡迎你有空去華國玩，到時我請你吃飯。”

第9章

雖然只在美國待了半年多，但飛機在A市降落，走下舷梯，踏上祖國的土地時，一行人心里還是很感慨。特別是已婚已育的幾個同事，一拿到行李就迫不及待地先走了。

林星盛倆父子來接黎楓，黎楓剛從出口出來，林碩安就飛撲向他，抱著他大腿，“黎叔叔，我好想你啊！”

黎楓一把抱起他，半年沒見，快六歲的小家伙又重了，他抱得有點費勁，“林碩安小朋友，你今天怎么沒上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