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洄稚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3.糖刀并存,前期刀子多,但糖也包甜,酸甜口,之所以視角標[不明]是因為攻受視角比較平均,前面攻多一些后面受多一些
4.以免有讀者好奇提問,先說在這里:攻受每個時期都沒有任何其他伴侶,身心如一。
5.感謝您的點擊和評論,每一條我都會認真看~謝謝(筆芯)
△封面里的冰島黑沙灘
照片cr:
第1章
N.意外重逢
“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電話里的男聲很年輕,語氣真誠。
“瓊斯小姐非常喜歡您的作品,從您創作初期就開始關注。事實上,這和您的作品被收入展廳區別并不大,我們作為藏家同樣會悉心收藏。拋開這筆不菲的酬金不說,她的訂婚宴會現場也會有非常大的曝光量,我們邀請了許多媒體,這對您也是有幫助的……”
蘇洄頭暈,沉悶令他看上去格外有耐心。他將藥片倒在手心,就著冷的水,仰頭吞下去。
聽對方似乎說完,蘇洄輕聲拒絕,“很抱歉,我最近狀態……不太好,我想你們應該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選。”
電話中斷,昏暗的房間突然靜下來,靜得令蘇洄心悸。
舌尖的鐵銹味還沒完全散盡,副作用就已經來了,他坐在床上,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這些蘇洄早已習慣,也不覺得如何,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凝視那片陰郁的灰白色。
[西雅圖真沒意思,天氣都這樣了,還是不下雪。]
他回想起剛剛梁溫離開之前說的這句話。
那時候的他什么都說不了,此時此刻也一樣,無法回應,很不禮貌,但梁溫什么都沒有說。蘇洄總是很感激他的包容。
抑郁期一到,他就變得很鈍。思緒凝固,昏聵不明,情緒跌入谷底,像個被擊垮了脊梁、只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蠕蟲,一張了無生機的廢紙。
腦海中,一個像又不像自己的聲音不斷地重復著他身上每個缺陷,每一個似乎無法原諒的失誤。腳下的土地一寸寸崩塌,好像很快,他就會被迫逃到窗邊,從窗欞旁跌落,落入這個冰冷的世界。
蘇洄動作遲緩地轉頭,伸手去床頭柜上拿眼罩。
他發現了梁溫遺落在眼罩旁的太陽眼鏡。
梁溫有雪盲癥,像這樣的天氣他總是帶著眼鏡,以備不時之需。蘇洄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起來,把眼鏡送還給對方,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關乎對方的駕駛安全。
可他完全沒辦法動彈,身體被無邊無際的絕望操控著。
逃避是他的慣性動作。
許久后,蘇洄撥打了梁溫的電話,選擇外放,然后戴上眼罩,緊皺著眉艱難地躺下去。
這里明明沒有紐約那么冷,可他卻好像凍透了,酒店的被子像厚重的冰層壓下來,令人喘不過氣。
嘀聲一個接著一個,冷冰冰的,蘇洄閉著眼,藥效一點點上來,這種被壓制的感覺越來越重,耳鼓膜脹痛,什么都聽不清。
梁溫沒有接通。
他像是被活生生摁進一個可怖的夢里。扭曲的空間里纏繞著無數黑線,視線不清,蘇洄一直跑一直跑,猛地跌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里,狼狽而痛苦地站起來,發現里面有一處熒藍色的繭,發著微光。蘇洄一點點靠近,看到里面躲著的人。
已經很久沒有夢到他了。
鬼使神差地,夢里的自己小心伸出手。
觸手可及的瞬間,他變成無數只蝴蝶,飛走了。
·
寧一宵聽著助理提醒他明天的議程安排,低頭看了眼手表。
助理卡爾是個很機靈的人,立刻詢問,“需要我定明天回去的飛機票嗎?我看了一下,還有一些比較早的航班有商務艙。”
“好。”寧一宵接過前臺小姐手中的房卡,微微頷首示意。
卡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房卡,又道:“抱歉,這是我臨時訂到的最好的商務酒店了,馬上過圣誕,房間不好訂。”
“沒事,你去吃飯吧。”寧一宵沒太多表情,獨自朝電梯走去。
剛進入電梯,他就接到公司的電話,關于投資人臨時要他參加的一場私募晚宴,這關乎公司接下來的融資計劃,時間定在今晚七點。
電話那頭的合伙人反復強調這次融資的重要性,是他們現在最關鍵的轉折點。
“知道了,我會準時到的。”電梯門打開,寧一宵從電梯里走出來,斷續的信號也逐漸恢復正常,他聽著合伙人秘書對這次晚宴的介紹,朝走廊深處走去。
這層樓的房間并不多,他很快就找到了房卡上對應的房間——2208。
這幾個數字莫名令他產生輕微的煩躁,所以寧一宵停下腳步,安靜凝視了幾秒,回神后,他刷了卡,打開了門。
房間里的空氣很冷,隱約透著些許很淡的木質香氣,寧一宵輕帶上門,朝里走去,忽然發現套間里的隱約透著燈光。
大約是工作壓力累積一整天導致的緊繃,再加之潔癖,他不太能容忍這樣的錯誤。
電話那頭感覺不太對,詢問:“Shaw,你還在聽嗎?”
“稍等,我這邊有點事,先掛斷一下。”寧一宵對照著房卡上的號碼,撥通了前臺服務人員的電話。
“你好,你們的房間打掃過嗎?”
忽然地,房間里面傳來聲音。
“梁溫,你回來了?”
一個他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聲音。
有那么一瞬間,寧一宵的心跳幾近暫停,僵在原地,原本流淌至周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變成粘稠、膨脹的沉重液體,快要漲破毛細血管。
那聲音還在他腦海里回響。
回來了……
寧一宵很艱難地邁出步伐,在第一步之后,步伐變得快速而潦倒,就像在急切地追尋一個答案。
蘇洄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似乎并沒有把房卡給梁溫,就算他記性再不好,也不至于連這些都忘記。
難道梁溫沒有關好房門嗎?似乎更不可能。
就在他疑惑之際,十分突然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眼罩,有些粗暴地將其取下。
混沌的視線逐漸清晰。
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分明就是夢里消失的寧一宵。
蘇洄不知道這究竟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他找不到邊界,就這樣安靜地凝視著寧一宵的臉,直到眼圈泛紅。
寧一宵的手緊攥著眼罩,骨節處的皮膚都發白。
令蘇洄感到可怕的是,自己竟然開不了口,好像有千萬句話堵在胸口,最終連一個擬聲詞也發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難堪又靜默地對峙了許久,直到酒店員工進來,一連串的抱歉擠進他們之間,打破窘迫。
“實在是不好意思,真的太抱歉了。”來到前臺,酒店的大堂經理連連鞠躬致歉。
“是這樣的,寧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們這邊后臺的系統出現了問題,把高端信用卡客戶的通道和大型商務預定通道的權限混淆了,所以才導致現在重復預定的情況,實在抱歉,我們會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稍后為您免費升級總統套房,麻煩請稍等一下。”
經理的話,寧一宵一個字也沒有聽,余光始終在不遠處的蘇洄身上。他出來只匆匆披了件大衣,一只手緊攥著行李箱的把手,頭側過去,望著正在和他解釋情況的前臺小姐。
蘇洄的背影看起很單薄,也很脆弱,沒有安全感,就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
一時間,很多寧一宵覺得自己都快忘了的回憶翻涌而來,潮汐般將他湮沒,令他窒息。
他忍不住看向蘇洄,沿著他纖細的肩線和手臂,看見蘇洄發顫的手。
“你們先處理吧。”寧一宵沉聲詢問,“這里有咖啡廳嗎?”
聽到這句話,經理如釋重負,連連點頭,“有的,就在一樓大堂這邊,我帶您去。”
寧一宵掃了一眼,“謝謝,我看到了。”
拒絕完經理,他朝蘇洄走去。
靠近的過程中,他漸漸地聽清蘇洄的聲音,他的語氣很疲憊,但很禮貌地對前臺重復自己的訴求,“你們不用抱歉,我也不需要賠償,只是快點幫我辦理退房手續就好,麻煩了。”
他說話很慢,有些艱難,像是連完整說出這些話都需要極大的努力。
就像蘇洄方才收拾行李那樣,白色的小行李箱倒在地上,連扶起來都很困難。
這讓寧一宵想到了過去的他,好像一點沒變。
前臺小姐看了站在蘇洄身后的寧一宵,于是中斷了與他的對話,向寧一宵頷首致歉,即便如此,蘇洄也沒有回頭。
“去喝杯咖啡?”
蘇洄聽見寧一宵的聲音,遠得好像是從六年前飄來的,又近在身后。
“退房手續應該也需要一點時間。”寧一宵冷淡的聲音里帶了一些笑意,“我們好久沒見了,敘敘舊吧。”
蘇洄明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狀態并不適合“敘舊”,他遲鈍消極,思緒混亂,明明連多跨出去一步都倍感艱難。
他本來要拒絕,也應該拒絕。
可腳步依舊不受控制地邁了出去,跟在了寧一宵的身后,就像他明明連床都下不了,卻還是在看到寧一宵的瞬間下來了。
蘇洄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咖啡廳的,又是如何與他面對面坐著,就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有一個自己站在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著這場難堪的重逢戲碼。
落地窗外很冷,他隱約能聽到一些風聲,天色比之前沉了許多。
不知為何,蘇洄沒有勇氣直面寧一宵。他們明明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卻好像隔著一片很大的空地,地上滿是玻璃碴,避之不及。
服務生前來點單,寧一宵比方才松弛了許多,很自然地點著咖啡,仿佛他們是關系不錯的舊友,“一杯意式濃縮,一杯拿鐵,燕麥奶,多糖。”
他覺得自己了解蘇洄,依照他過去的習慣點單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不要糖,無糖。”
令他沒想到的是,一直沉默的蘇洄出聲打斷了他。
寧一宵看過去,見他抬眼,對服務生重復了一遍,然后輕聲說,“不好意思,我現在戒糖了。”
這句話是對他說的,但蘇洄沒有看他。
他靜了兩秒,笑了笑,“我的錯,應該提前問一下。”
“以為和以前一樣。”
等待咖啡的間隙,寧一宵安靜地凝視坐在自己眼前的蘇洄,這一刻他似乎又在否定自己方才的論斷。
蘇洄好像沒有變,又好像變了許多。
依舊是從前那副令他可以很輕易得到一切的漂亮皮囊,可以很輕易地隱藏自己的缺陷和瘋狂,依舊很瘦,比從前更瘦,頭發比過去長長了些,搭在臉頰旁,本應很慵懶,但因為他病態和恍惚,連美麗也是陰郁的。
他那雙澄透的眼里似乎也少了過去那種天然的、但并無優越感的驕矜,寧一宵以為那是他骨子里帶的,也會一直保留直到死去。
蘇洄的臉色異常蒼白,只有微抿著的嘴唇透有一絲血色。他克制不住手的細微震顫,所以將一雙手都放在了桌下,摁住自己的膝蓋。
咖啡端到兩人面前,寧一宵抿了一口,笑了笑,“為什么不說話?”
“不想見到我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呀~想念大家!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點擊一下收藏哦!
這本可能會有的雷點已經寫在文案啦,可以看一下,比較重要的就是這本是[插敘],我會把現在的時間線在章節名上標注一個N.過去的插敘會標注P.,以及攻受的視角都有,大概一半一半,最后就是蘇洄(受)有精神疾病,重逢前后都有。
又要開始連載的日子啦,感謝大家的,非常感謝你們~
第2章
N.咫尺迢迢
==========================
蘇洄垂著眼,凝視著咖啡上漂浮著的奶泡。他的神思是抽離的,凝固的牙齒碰了碰,終于開了口,“我……過得很好。”
或許是因為他的答案聽上去太過答非所問,寧一宵笑了。
但他又很習慣蘇洄這樣,因為他以往就是這樣,跳脫,沒有邏輯,因為病。這種無變化令寧一宵產生輕微的安全感。
助理卡爾聽聞自己訂酒店的大失誤,飯也沒吃完便匆匆趕來,打電話寧一宵不接,便跑來酒店,透過落地玻璃窗,他一眼就注意到寧一宵。
令他驚訝的是,寧一宵在笑。共事了這么久,他從來沒有見過不茍言笑的工作狂上司露出這樣的笑容,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這些年做什么了?”寧一宵狀態輕松。
蘇洄的沉默顯得很是壓抑,花了很長時間才回神,“……治病。”
寧一宵了然地點了點頭,盯著他垂下的眼,又問:“現在好點了嗎?”
“好了。”蘇洄說著違心的話,側過臉又一次看向窗外的馬路,喃喃重復道,“好很多了。”
他的樣子看上去很像是想馬上起身,離開這里,朝外面走去。
寧一宵輕笑了笑,哪怕并不太相信,哪怕早已看到了他打顫的手,哪怕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他吃藥的副作用,也非常客氣地回應,“是嗎?那就好。”
不,或許現在他并不是最清楚的那個人。
寧一宵不由得想到蘇洄方才躺在床上的樣子,那聲音不斷回響在他耳邊。
梁溫,這是他脫口而出的名字。
“剛剛你好像把我誤會成另外一個人了。”
他的手指在杯壁扣緊,臉上卻保持微笑。
蘇洄有些精力不濟,連好好坐在這里都很難,他手撐在沙發卡座上,幾乎沒有聽見寧一宵的提問。
寧一宵默認他不愿談,笑了笑,“抱歉,我問題是不是太多了?”
蘇洄聽到了這一句,有些滯緩地搖了搖頭。
“因為很久沒見了,多少有點好奇。”寧一宵說。
蘇洄好像很冷,又將身上的大衣裹緊了一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微微張開的嘴唇里呼出幾縷白的水汽,像霧一樣掩住那張頹廢、陰郁的美麗臉孔。
但與此同時,在他移開咖啡杯的時候,唇上又沾了些許奶泡,眼神純真。
蘇洄就是這樣的一個矛盾體。
寧一宵也喝了一口咖啡,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仿佛下一秒就會倒塌,風很大,每個過路人的心事都捂得很緊。
在沉默中,蘇洄喝掉剩下的半杯拿鐵,溫度和咖·啡·因似乎替他穩固了一些精神。他看向寧一宵,對方和六年前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但過得更好了。
依舊是那張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英俊臉孔,只是穿著不同于過去的名貴大衣,看起來疏離,難以接近。
“寧一宵。”
聽到蘇洄的聲音,寧一宵有些恍惚,他不太習慣被這個人連名帶姓地稱呼。
轉回頭,寧一宵凝視著蘇洄蒼白的臉,發現他那雙浸透了水汽的眼也正望著自己,里面的情緒他讀不懂,看起來很像是懺悔。
但是不是懺悔,寧一宵已經不想深究了,剛才望著外面的那幾十秒,他想通了很多,他不想再去反復思考蘇洄心里所想,他知道自己的理解都是錯的,六年前是,六年后也是一樣。
蘇洄心里一直梗著一句話,他想過,如果以后能再見這個人,別的都無所謂,都可以過去,但這一句他一定要問。
坐下來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掙扎,在自己的精力好不容易恢復些許的時候,終于鼓起勇氣問出口。
“你……我的信……”
“我看了。”
寧一宵沒讓他問完,嘴角平直地給出了答案,這一秒表現出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冷酷,像是被什么刺中。
蘇洄散漫的思緒忽然間產生了錯位的聯結,回到夏天,想到他花園里的割草機,那些青草的身體在一瞬間被斬斷,只留下草的腥氣。
地上那些殘缺的草,只能接受,無法繼續。
“我現在不太想聊這些。”寧一宵的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