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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好!林墨然連忙開口應和,找到救星一般,一聽到她的聲音心底的恐懼感頓時就削減了不少,干脆也不怕被人笑話了,連忙拉開話匣子和她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聊什么不重要,只要能聽到她的聲音就好。
只是她這副模樣實在太過反常,不出片刻便被秦語辭發現了端倪。
再開口時,就連話里似乎都藏了些笑意:然然在害怕嗎?
話音一落,林墨然頓時被梗了一下,自尊心在作祟,搖搖頭下意識說沒有。
這樣啊。秦語辭又道,那便快些洗吧,奔波一天,應當早些休息才是。
語畢,緊跟著便響起了撩動被子的聲音,聽起來秦語辭似乎想要先一步上床休息,不愿再等她了。
這可給林墨然嚇壞了,下意識的吐出自己的真心話,軟聲求她:對不起,墨然剛才說謊了,其實我真的有點怕。
聲音很小,也軟乎乎的,叫人甚至都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秦語辭應聲輕輕勾起唇角,本想說些什么逗弄她,只是話未出口卻又突然聯想到了行軍那幾月的經歷。
以往她不在軍帳中的時候,哪怕夜深卻依舊未歸的時候,不知她會不會也會像現在這般恐懼。
可饒是這樣,哪怕再怎么恐懼,她也未曾向自己吐露過分毫,明明平日慫巴巴的像只鶉鳥,但在那漫長的幾月里,卻一直擁有著數不盡的膽識和力量。
讓人幾乎要忘了,其實那些不過是她努力強迫自己生長出來的軀殼,實際上她的內里依舊敏感又脆弱,可愛又可憐,叫人心疼又喜歡。
于是最終,調笑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秦語辭反而緩緩站起了身,隨手拉來把椅子,就這樣落座在了屏風后面。
甚至還故意露出一片衣角,好叫她發現自己就在眼前,能夠以此獲得片刻的心安:這樣好些么?
好多了。林墨然果然很感動,練習了一個晚上,終于能夠大方喚出音音兩個字,這次不光不害怕了,心底反而涌起一陣暖流,音音真的很好。
她道,杏眼一彎下意識的笑了起來,本著知恩圖報的精神,允諾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然然要如何報答?秦語辭隨之勾唇反問。
明日我給音音買蜜餞吃吧。林墨然道,最近又攢了點錢,非常大方的想給她花,或者買只醬鴨,再或者什么其他的都好,音音盡管提要求便是。
這得是有多少錢,能經得起這么揮霍。
秦語辭聞言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更甚,側眸隔著屏風同她相望:這倒不必,我沒有什么想吃的。
那想玩的也行。林墨然繼續安利,或者一些字畫,木雕
當真很想為她做些什么的樣子。
半晌,秦語辭輕笑著搖搖頭:這些都不需要。
不過我倒是有個愿望。她道,語氣溫和,眼底籠罩著一片柔光,不知然然能否做到?
一定可以的。林墨然連忙點頭,是什么?
我希望待我們回宮后,然然能夠更加專心于課業,自然不光是在私底下,在國子監的時候也須這般才行。
國子監。
林墨然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隨之整個人都懵了,頓了頓才小聲開口詢問:音音的意思是?
那日凱旋歸來,父皇私下承諾愿意允我一個要求。秦語辭道,眉尖輕輕挑了挑,長樂宮內什么都不缺,與其要些金銀物什,不如要些旁的。
于是我便想起在那日軍帳中,然然曾對我提起的事。你說,你不想再做侍女,你想成為我的利刃,于是我便以無趣為由,希望父皇安排然然進入學府,他雖疑惑,卻還是應了下來,在出行的前幾日一切程序便已辦好。
就等然然了。她道,聲音里裹著片溫柔,不過若是進了國子監,不光課業要比以往的繁重,對日后的路也會有所影響,無論什么,總要比做侍女時辛苦的多。
然然愿意么?
秦語辭話里的意思,林墨然自然明白,也知曉一旦進入國子監學習,日后的路定會有所改變,秦語辭雖嘴上說的云淡風輕,但畢竟她是長樂宮中的侍女,是長公主的侍女,想把她安排進入學府,甚至因為地位特殊,還要專門經由皇帝的允許,想必不是什么輕松的事。
但她還是做到了,只因那晚她的那句承諾。
林墨然想著想著不由得垂下了眼眸,就連眼角也有些濕潤,沒等秦語辭再說些什么便輕聲應了下來:我愿意的。
她道,聲音雖輕,可聽起來卻又十分堅定,沒再叫她音音,反而極為正式的許諾:墨然定會努力的,終有一日,不負長公主所望。
嗯。語畢,秦語辭應聲笑了笑,本宮向來是相信墨然的。
同她一樣,盡管語氣中帶著笑意,但聽起來卻也格外認真,讓人瞬間便能聽出這并不是句安慰的話語,而是她真的這樣覺得,也真的這樣相信。
長公主的位置,真的很高很高,外表上看起來雖風光無限十分美好,但相應的,也要承受比別人更多的艱辛困難。
以往她總是一個人站在孤高的頂端,一個人承受無盡的風霜酷寒,但如今不是了,有個人看到了她,也察覺到了她的孤獨和寂寞,愿意努力爬上來,勇敢站在她身邊替她分擔。
而眼下,這個機會終于來了。
林墨然笑起來,開開心心的應了聲:嗯!
半晌,又不放心似的悄悄從屏風后伸出了小指,認認真真的想要同她勾一勾。
道: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墨然定會努力和公主一起承擔。
第五十四章
以往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秦語辭一個人慣了, 原本只當自己不需要,直到突然聽到林墨然方才的那句話。
她說, 無論以后遇到什么,也定會和自己一同承擔。
秦語辭聽著聽著便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抬眸看向林墨然朝她伸來的小指,停頓片刻,也緩緩抬起手來與她輕輕勾了勾,心底漸漸蘊起一股暖流,柔聲同她道:如此,便說定了。
嗯,說定了。林墨然應聲點頭,感覺自己似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笑容不由得浮現在了臉上,整個人也隨之放松下來。
如之前那般繼續同她說話:音
話未說完,突然發覺屏風后的秦語辭緩緩站起了身,不等回神, 又見她抬腳輕輕來到了自己面前,面帶笑容的垂眸盯著自己。
她前不久才沐過浴,這會兒身上已經換了件貼身的寢衣,墨發也肆意垂下, 臉上不施任何粉黛, 配上周身暖黃色的燭火看去,純潔清雅也是她, 美艷動人也是她。
然然還要洗多久啊?她道,聲音壓的很輕, 像是在同她耳語, 卻又分明藏著幾分曖昧, 音音都困了。
沒再自稱本宮,也沒用最平常的那個我,而是音音。
親昵的很,叫兩人之間的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