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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便見秦語辭突然快步上前,再之后抬起手,用力抱緊了她。
隨之輕輕啟唇,聲音很小很小的道句:本宮想先抱抱墨然。
撒嬌般的,這幾日她向來如此,在外面是驍勇的公主,為人敬仰艷羨,而到了二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她便又瞬間變成這副模樣,毫不遮掩的表達自己的依賴。
但無論是怎樣的秦語辭,林墨然卻都覺得喜歡,甚至還順著她的意坐下來,叫秦語辭靠在自己身上,抬手緊緊抱住她。
順便也抬起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血污,無論動作和語氣全都溫柔至極。
道:長公主最厲害了,是整個天家的英雄,大昭的英雄。
能夠擁您入懷,墨然不勝歡喜。
第四十四章
祁國暫且撤兵, 卻依舊埋伏在百里之外的地方,伺機而動。
因此哪怕打了個短暫的勝仗,卻依舊不能有片刻的放松,天未亮秦語辭便洗漱完畢, 召集前線的將領一同商討策略。
她一動, 身旁的林墨然便跟著一塊醒了。
這些日她皆是如此,雖無法同秦語辭一起上陣殺敵, 卻一直與她同睡同醒, 軍中物資匱乏,將士們身上的衣物也破舊不堪,林墨然雖不善刺繡縫制, 卻還是會盡力為他們補好。
甚至還會專門去照顧那些受傷的士卒,為他們盛飯,給他們敷藥。
她希望自己能為大家做些什么, 為秦語辭做些什么, 如果不能成為她的臂膀, 就成為她堅強的后盾。
其實最開始林墨然本沒想過那么多的。
當初猜到秦語辭要出征的消息后, 她先是震驚, 緊接著是慌亂, 滿腦子都是擔心, 生怕秦語辭會遇到什么不測。
幾乎從沒為自己考慮過。
直到后來她真正到了戰場, 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滿眼都是尸橫, 涌入鼻腔的全部都是血腥。
怕嗎, 定是怕的, 直到這一刻, 林墨然才有了切實的感受, 知道自己究竟來了個怎樣的地方,知道死亡到底是件多可怕的事。
當真是怕,怕的不得了。
但正是因為怕,她才更加理解秦語辭現在到底經歷著怎樣的事,身處怎樣的險境,面臨著怎樣的危險。
因此斷不能拖累她,并且還要盡可能的設法在后方多為她做些什么。
饒是系統都感動的不行,感覺自己的宿主一夜之間長大了,渾身上下全是膽,連忙開口彩虹屁:你真是我帶過的最勇敢的宿主了!
可你只帶過我一個宿主。林墨然眨眨眼。
雖說是第一個吧。系統輕咳一聲,但也是最勇敢的,我們然然天下第一!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了。
林墨然笑起來,開口和系統搭話,但思緒卻莫名飄遠,再一次想到了秦語辭的臉,那張臉本就生的好看,平日看起來端莊又清雅,冰肌玉骨,國色天資,令人只一眼便久久難以忘懷。
她慣不愛對別人笑,但卻格外愛對她展露笑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也好似映著汪清泉,猶如破冰般的,一下暖到心底。
這樣的她,是身為長公主的,高高在上的她。
而現在的秦語辭卻不然,長達數日的征戰令她身上滿是血污,眼底也多了幾分戾氣,看起來更加難以接近,遙不可及了。
可縱使是這樣,她也還是她,是大昭有擔當有作為的長公主,是眾多將士的定心針主心骨,只要有她在,便相當于有了源源不斷的勇氣,若將曾經的她比作一株清雅的蘭花,那現在的她便是浴血的紅蓮。
無論哪個,都叫人愛慕和佩服。
不,我才不是。于是最終林墨然還是笑起來,反駁了系統的話,我哪里當得上這么厲害的稱號。
秦語辭才是。
她才是天下第一。
另一邊,主帳內,秦語辭正在與胡蕭海商議。
胡家戍守邊關多年,打贏過數不清的戰役,胡蕭海更是有常勝將軍的稱號,如此豐功偉績,理應不會敗給一個小小的祁國。
就算敵軍確實驍勇,數年來也一直未被收復,但無論疆域還是實力都根本比不過大昭,因此也注定了他們并不敢輕易同大昭挑起戰爭。
但這次卻不然,他們不光發起了戰爭,竟還打贏了,害的大昭差點連失兩城。
這其中的緣由當真值得深思。
可當秦語辭同胡蕭海提起時,卻被他以敵人突襲為由搪塞過去,雖將士們很快反應過來拼命抵抗,卻因當時軍餉不足,后續供不上力,以至于連連敗退。
換句話說,約莫就是毫無防備之時又恰逢敵方有備而來。
軍餉不夠?秦語辭應聲挑眉,朝中每年撥下來的軍餉只多不少,分配到每位將士頭上尚有剩余,又怎會有不夠一說?
老臣還能騙您不成?胡蕭海聞言忙道,抬手叫人取來一個本子,有關軍餉的發配,糧草的去處,包括其余兵器的使用種種,全都記錄于此,殿下若是存疑直接翻看便是。
語畢,直接將本子呈給了秦語辭。
胡氏征戰多年,和朝中那幫文臣全然不同,常年在沙場上奔波,早已練的說話聲大如鐘,幾乎震的人耳朵疼,實在吵人。
但相對的,卻也顯得格外真誠和老實。
秦語辭接過記錄來翻看,見果然如胡蕭海所說,一切記錄的都極為精確詳細,細細翻看一遍也根本挑不出任何問題。
可有時,沒有問題便是最大的問題。
秦語辭不動聲色的合上本子,將其原封不動的遞還回去,隨之道:既如此,胡將軍為何不將此事上報陛下?
老臣聽聞陛下近來因朝事憂心非常,我們都是粗人,邊關這些瑣事將士們抗一抗也就過去了,哪敢擾了陛下圣耳。胡蕭海道,輕輕嘆了口氣,再者前些年時我們也曾上報過,但戶部一直以各種理由不予審批,實在也是沒有辦法,應是大家都有難處吧。
看似只是在簡單的抱怨,但矛頭卻直指戶部。
再深刻些的說,是在不滿當今圣上的政權。
自從皇帝上任后,便修改了許多昔日的政策,也置換了不少官員,就譬如如今的戶部,便是大換血后的結果,之前從未出過事,現在卻突然被指控不足,不是話里有話又是什么。
秦語辭應聲笑笑,倒也不惱,只道:本宮回京后會向陛下反應此事的。
那便多謝殿下了。胡蕭海道,見她沒任何反應,自然也沒再說些什么,開口跳過這個話題,同她繼續商討進攻策略。
胡家手握兵權已久,先帝在時便頗為忌憚,一直用好處維護二者關系,長期以往,更加助長了胡氏的氣焰。
直至當今皇帝上任,一改往常,不再實行這一套,大幅度的更改了許多事,實在叫人一時間摸不清看不透。
胡家雖暫時安全,不用像其他有異心的人那般懼怕,但心里到底還是沒底,總想著以一些方式進行試探。
就比如這次戰役的敗北。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人為的因素,只有胡蕭海知道,不過也確實如他所愿,皇帝真的派了援軍過來,監軍的竟還是當朝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