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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瀾點頭而笑:“少帥所慮極是,好在今日天公作美,風往南邊刮,傳令先頭探路的隊伍點火燒林。”
杜樂文這才知道敢情謝平瀾早有準備。
最前頭的糧車上竟然裝載有引燃的火油。
前路很快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風勢,荒野中蔓延得極快。
埋伏的敵人受不住煙熏火燎很快露面,據斥候回報,多支隊伍似是接到命令,放棄進攻,退往鶴陽坡方向聚集去了。
“這就完了?看來那姓費的也不過爾爾。”杜樂文沒撈著動手有些遺憾。
話音未落,前頭隊伍停了下來。
探路的先鋒官來報,前面路上出現大量機關陷阱,士兵們不察,已經死傷上百人,要探路拆解需要時間,如此一來中午怕是趕不到鶴陽坡了。
謝平瀾急于趕路正是頭疼費長雍給他來這一手,白天還好防備些,等到天黑之后怕是防不勝防。
明月接過話茬:“咦,哪來這么多機關,是費長雍布下的么,我去瞧瞧。”
謝平瀾打發了巫曉元等人陪著她前去,不知費長雍是否想到,當日他與明月在京里為了除去齊洪,打進緹密院,齊心協力,明月整天跟著他學習機關術,以致如今明月不敢說學到了費長雍的幾成功力,略通皮毛總能做到。
就這樣在這支押糧隊里已經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了。
巫曉元保護著明月來到前頭,見士兵們正拿著□□木棍作撥草尋蛇狀小心翼翼探路,已經拆除的機關零星散落道旁。
明月蹲下身細細查看,不知是時間太緊,對方來不及布置太高明的陷阱,還是費長雍不愿讓師門技藝被太多人知道,現在遇到的機關只有那么五六種,都很淺顯,她早在兩年前便學會了如何架設以及拆解。
她把負責探路的軍官們都叫了過來,一樣樣指點著講解,只講如何方能及早發現和簡易拆解還是很快的,明月親自演示了幾次,又叫他們也上手試試,而后回去趕緊把訣竅傳授給下面的士兵。
如此隊伍重新緩慢前行。
下午未時,終于到達了鶴陽坡,比謝平瀾預先要求的晚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謝平瀾覺著有些不踏實,下令道:“不停下埋鍋造飯了,午飯吃干糧解決,繼續前進。”
停了一陣,有探馬來報:“大人,前面坡上起霧了。”
眾人忍不住抬頭看天,這睛天白日的中午頭兒,怎么說起霧就起霧?
“傳令,盾牌手和□□兵居前,弓箭手居中,都小心些。”
杜樂文騎著馬跟在謝平瀾身旁,聽他如此傳令,忍不住問:“那咱們的輜重呢?”
押糧隊,隊伍中這些笨重的糧草車才是重中之重吧?
謝平瀾回答道:“糧車殿后。”
杜樂文有些想不通,但見謝平瀾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手下兵將依令行事,都沒有異議,便也悶不作聲。
山道上白色霧氣愈濃,相隔數尺遠,幾乎就看不到同伴的情形。
明月左顧右盼,心中愈發警惕。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當初費長雍的一番話來:“我師父當時在玉寒山中隱居,那天正在半山腰采草藥,聽著底下有喧嘩喝罵聲,還伴著陣陣狗叫,他老人家就親手在山間擺了個迷蹤陣,叫追陳王爺的那些狗腿子在里頭團團打轉,直困了兩天一夜方才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卡文。
第182章 失糧
這便是傳說中的迷蹤陣么?
明月皺了眉, 憂心忡忡地想, 費長雍人為的抬高了瓊花河水位,使得河水泛濫, 又找了她爹隋鳳來做攔路虎,果然是在鶴陽坡精心布置,等著眾人。
他是打算把大家也困個兩天一夜么?
謝平瀾將盾牌兵長槍兵調到外圍增強防御, 弓箭手中間待命, 時刻準備還擊,其它兵馬收縮陣勢,防止掉隊落單。
唯獨對那些裝糧草和輜重的大車不甚重視, 任由它們落到了隊尾,還悄悄叮囑押糧的軍官,若是見勢不妙,只管放棄糧車逃命, 實在不行,允許他們丟下武器束手就擒,總之, 無需死戰。
杜樂文在旁聽得清楚,面露狐疑。
謝平瀾同明月道:“你給少帥講一講費長雍這個人吧。”
明月深知“天行”之事需要保密, 而杜樂文別看才十三歲,身份使然, 平時不缺人給他講解天下大事,所以費長雍怎么投奔的陳佐芝,又是怎么治理鄴州嶄露頭角, 最終大權獨攬這段也無需多言。
謝平瀾想叫她講的,應該是兩年前他們三人在京里聯手對付齊洪的那一段。
明月在講故事上是極有天賦的,杜樂文聽她講二人怎么假冒師兄妹,混進緹密院,不覺入了神。
“此人有勇有謀,野心也不似很大,難得和你們交情不錯,為什么偏是敵人?”
謝平瀾笑了一聲:“少帥你真說錯了,他想憑一己之力,叫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你說這野心大不大?”
“呀,這是真的?”
明月點了點頭。
“我爹也說想叫老百姓都休養生息,等不打仗了怕是得好幾年才能恢復過來元氣,你們說我爹坐天下總比石安那個還不懂事的小娃娃強吧?”杜樂文驚訝過后忍不住道。
謝平瀾笑道:“這是自然。大帥的想法和手段都要溫和一些,費長雍更加激進。”
“所以謝叔叔你才不看好他么?”
“也不盡然,坐天下勞心勞力,可是天下第一等折磨人的苦差事,好在大帥年富力強,以他身體狀況,撐個幾十年沒有問題,而后自然由少帥接上,我不需要多想,一眼就能看到近百年的太平,可按費長雍這等干法,嘔心瀝血,不出幾年就累死了,到時候后繼無人,豈不是又會天下大亂?”
杜樂文不作聲了,顯然在琢磨謝平瀾的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