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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看看外邊那么大的雨,再想想謝平瀾傷勢還未愈,頓覺一腔熱忱全都落了空,看來這一趟是白跑了。
回去吧又不甘心,她畢竟不能隔三差五就往靈巖寺跑,再說明日陳佐芝召集眾人開過會,她爹留在大化也就沒有什么事做了,說不定會帶著大伙早早回去,謝平瀾又說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要去密州,這么一算,下次見面竟是遙遙無期了。
這令明月十分不開心,哪怕在鈴鐺的鼓動下,她在佛祖金身前上香求簽,意外求到了一支福星吉宿無所不利的上上簽,依舊沒有將她從霜打茄子的狀態中拯救出來。
白策其實也想同謝平瀾聊一聊眼下的形勢,一語雙關道:“既是吉兆,那就等一等,看雨能不能停吧。”
明月點頭,白策指使著程猴兒去問問寺里有沒有圍棋,有的話便借一盤過來。
過了一會兒,程猴兒冒雨抱著棋盤回來,老和尚慧明跟在后面,幫他拿著棋盒。
原來慧明和尚竟是此道高手,白策聞言大喜,熄了虐一虐明月這新丁的心思,兩人坐下對弈,叫明月和鈴鐺在一旁觀看。
明月看了一陣,見沒有外人,忍不住問:“慧明大師,那位謝施主有沒有給你講過一個故事?”
慧明哪知道明月那調皮的心思,拿起棋子,笑道:“老衲是出家人,四大皆空,謝施主哪會同我講塵世的恩恩怨怨。”
看來是沒講過,不然老和尚哪會這么淡然自若。
明月窮極無聊,耐著性子看二人下棋。
這場雨下起來沒完沒了,第二盤棋下到中途,慧明老和尚叫人去準備齋飯。
這時候外頭腳步聲響,程猴兒躡手躡腳進來,小聲道:“大小姐,謝……施主回來了,聽說咱們來了,請您到禪房外頭避風亭見面。”
他在江家的時候已經同謝平瀾處得熟了,本想稱呼謝世子,突然想起慧明還在,臨時改了口,引得白策呵呵一笑。
“啊……”明月低呼一聲,這么惡劣的天氣,冒雨回來的?
她轉身欲走,鈴鐺這會兒也知道這是為哪般了,叫了聲:“小姐,傘!”
明月打了傘,順著程猴兒所指,快步趕到避風亭,果見謝平瀾穿著暗灰色披風,獨自站在亭子中看雨。
此處叫避風亭,所選地理位置十分巧妙,明明別處風還帶著雨絲亂飛,到了此地,那雨就真的直直如簾幕般落下。
亭子里的地面竟然是干的。
明月放下傘,同他望過來的目光相遇,一直竟不知說什么好。
還是謝平瀾先開口:“等很久了?”
有這句話,明月頓覺所有的焦慮都不在,這綿綿不絕的雨,濕噠噠的衣裳鞋子全都可以忍耐,笑道:“還好,在看慧明大師和白先生下棋,還求到了一支上上簽。”
謝平瀾微微一笑:“是么,真巧,我剛來靈巖寺時也求到了一支好簽。”
明月不知怎的冒出一句:“呃,這寺里不會專撿好聽的哄人開心,全都是好簽吧?”
謝平瀾有些無語:“自然不是。”
這幾句話的工夫,明月方覺著自己腦袋開始轉了,也知道該同謝平瀾說什么了,她把昨夜雍德義行刺不成,挨了頓打滾回江城以及父親明天要同陳佐芝、孟黑結拜的事講了講。
謝平瀾亦道:“他們明日結拜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聽說會有好多人到場觀禮。你……”明月本想問你會去么,轉念又想陳佐芝和孟黑都在抓他,謝平瀾怕是不會冒著風險,去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儀式,故而改口道,“你還缺不缺什么東西?”
“嗯?”謝平瀾想不通她說話怎得這般跳躍。
“就是……你給了我兩樣那么要緊的東西,我想還你一件禮物。又怕選的東西對你沒有用……”
對了,就是這么回事,難怪她一直覺著哪里不得勁兒。
“呵,這樣啊。”謝平瀾溫和地道,“身外之物……我一時想不到還缺什么,那兩樣東西我也用不到,你不用放在心上,為此而介懷。”
“不是介懷,只是順便,旁人要送我的,拿來借花獻佛了。”明月就把費長雍要給她送禮的事說了說,“他師父是蕭學真,當世制造機關陷阱的第一人,你聽說過么?”
謝平瀾聞言笑了:“蕭學真我自然聽說過。能叫他的弟子送禮物,這機會可是十分難得。”
“是吧?”明月心情大好,也笑起來。
謝平瀾上下打量她,道:“既然這樣,你叫他送你一副機弩吧。”
明月還當是謝平瀾想要,點了點頭,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具體呢,什么樣子的,說一說。”
謝平瀾道:“要小巧隱蔽的,便于隨身攜帶。你一說他應該就知道了,人心難測,你又不會武藝,隨從們再用心,也難保有照顧不到的時候,你應該有這樣一件利器用來防身,以備萬一。”
作者有話要說: 不看數據,我還是個好作者。
靠愛發電,總有燃燒完的一天啊。
好累。有時候,自己也不知道在堅持什么。
第59章 匪報也
說了半天, 他是在關心自己啊。
明月頓覺心中暖洋洋的。
亭子外的落雨嘩啦啦響, 聽在耳朵里就像唱歌一樣。
她咬著唇,遲疑道:“可是那樣, 我就沒有什么像樣的東西能送給你啦。”
謝平瀾笑了,咳嗽兩聲,正色道:“你可是冒著風險救過我的命, 這還不夠么?”
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心說你也救過我呀,要不是你,我和我娘墳上的草都老高了。
這話不能告訴謝平瀾, 令她心中很是歉疚,總覺著虧欠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