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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言不發放下筷子,站起身離席,自顧自上了馬車。
眾人面面相覷,繼而同情地望向汪寶泓,都知道這小子方才自我感覺太好,一時多嘴,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再度上路,大家不敢再肆意玩笑,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
氣氛如此沉悶,汪寶泓也跟著安分多了。
一路無事,四天之后到達浦襄。
封城一個多月搜查無果,孟黑看來已經放棄抓捕謝平瀾,帶著雍德義離開了浦襄,羅鵬也不在,只留了那姓董的頭目繼續盤查出城的人。
出乎明月意料,師爺白策竟然還在浦襄沒走。
再見白策,明月可不像上次那么冷淡,皺著眉埋怨道:“白師爺,咱們上回不是說好了,你辭掉衙門里的差事,去我爹那里幫忙。怎么,難道是汪縣令不放你走?”
汪良驥一旁不知就里,點頭哈腰:“隋小姐說笑了,您看上白師爺是他的造化,下官如何敢不放人?”
白策的目光在明月身后的隊伍中逡巡了一圈,笑道:“前些日子我已經叫人把大小姐的薦書送去了山寨,且已向大當家稟報過了,留在此地,等接到大小姐再一起進山?!?
明月點了點頭,攙扶著外婆下了馬車,在汪良驥和白策的陪同下,進了縣衙的大門。
高亮、梅樹青、汪寶泓等人跟在后頭。
曹氏抬頭四望,疑惑地問明月:“咱們要住在衙門里?”
明月隨口應了一聲,足下微頓,突然反應過來白策等在這里的真實原因,還是不放心小侯爺謝平瀾吧。
他不去金湯寨,自己信上又沒提,父親無從知曉浦襄這里發生的事,如今再得知謝平瀾曾落在自己手上,想要學陳佐芝和孟黑,把人抓在手里為籌碼也遲了。
這家伙,對朋友就盡心竭力,命也可以不要,對她卻是殫精竭慮的算計,太不像話了。
不過明月卻沒怎么生氣,只是瞪了他一眼,換來白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等把曹氏安頓在她上回住的小樓,明月叫人把白策喊了來,屏退眾人,直接道:“前幾天離開安興的時候,順德侯世子才與我們分道揚鑣。經過蔡老醫治,他的傷已然大見起色,至少行動無礙了。”
白策深施一禮:“多謝大小姐了?!?
“那你以后可要一心一意地為我爹謀劃,腳踩兩只船非君子所為。”
“大小姐放心,只要大當家不嫌棄在下才疏學淺,白某一定傾盡全力為他出謀劃策,絕無二心,有違此誓,叫白某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明月沒料到他立下這么重的誓,怔了一怔,不好再說什么,誠心誠意地道:“如此委屈白師爺了?!?
不然的話,人家來日同謝平瀾會合,又會是另一番際遇。
白策到沒往這方面想,主動道:“上回大小姐叫我寫信給關嘉,他回信了?!?
嗯?明月一雙眼睛立刻充滿了關注。
白策真是快好奇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這小姑娘在追查什么?
他可沒有忘記,先前便是因為知道了他給關嘉當過師爺,這位大小姐才態度大變,擔著風險管了謝世子的閑事。
不知何時才能得到她的信任。
白策心里犯嘀咕,道:“我照大小姐說的,問他丁酉年六月可有哪位親朋好友在武平壩一帶活動,他說時間太久,當時又沒有什么大事發生,因而全無印象?!?
明月目光一黯,這是極度失望的反應。
白策又道:“他問我打聽這個做什么,又說本月下旬他會悄悄來一趟鄴州,到時候見面再說?!?
明月點了點頭,這么說好歹還有一線希望。
“他不是棄官在家了么,來鄴州做什么?”
具體的白策也不清楚,只能猜測:“他到沒有細說。這月下旬鄴州就一件大事吧,陳佐芝下帖,召集眾人到大化相聚,請帖自不會有他的,但我估計他來八成也是為了這事。”
明月立時便道:“我爹收了請帖,到時會和陳信芝父子一同去大化,咱們想辦法隨行?!?
白策笑了笑,心道你還真是執著啊。
說完了正事,明月想想路上再有個兩三天就到家了,這次出來,好幾件事都先斬后奏了,收獲一個白策,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消父親的怒火。
想到這里,她突然想到白策看上去年逾不惑,必定已然成家,他跟著自己去金湯寨當軍師,說難聽點叫落草為寇,家人又如何安置?
白策聽她問起坦然道:“早在一個多月以前,內人便帶著孩子回白州老家探親去了。”
明月算一算,那會兒應當是謝平瀾剛到浦襄向他求助,估計著白策擔心連累家小,才把老婆孩子都遠遠打發了。
到是個好男人。
由此她想起謝平瀾來。
在江家的時候,他只說送這個離京,送那個離京,卻提都沒提自己的家眷。
嘖,沒看出來他這般薄情寡義啊。
想到就問,白策既同謝平瀾熟悉,應該知道內情。
“順德侯世子么?你想到哪去了,他并未成親啊。”白策樂呵呵道。
明月脫口而出:“可他都二十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