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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蔣氏同人介紹:“這是老四的外孫女,這些年一直在外頭,知道她外婆生病了,特意趕回來伺候。”
明月一抬頭,便和汪太太的目光相遇。
第35章 譬如一支花
別看蔣氏背后說長道短有的是本事, 真當了面, 心中有所顧忌,對管氏和明月都異常和氣, 介紹完之后便叫小兒媳領著二人去探看十娘。
十娘在榻上坐著,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見到明月很是意外, 目光有些抗拒還有些瑟縮。
難為她小小年紀, 一雙眼睛竟能表達出這么復雜的情緒。
十娘的母親在旁邊陪著,同二人好好客氣了一番。
許是當著長輩們的面,十娘什么也沒說, 表現得異常乖覺聽話。
到是臨告辭的時候,十娘的母親忍不住叫住了明月,賠笑道:“我們十娘從小老實,經的事少, 明月你以后還是少給她講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吧。”
明月抿了唇沒有作聲。
告別舅媽管氏,明月回到了住處。
其實這會兒時候還早,她滿可以回去陪伴外婆, 只是這一趟大房、三房之行令明月的心情莫名低落,她也說不上哪里不得勁兒, 就是覺著有些不開心。
她還沒有學會喜怒不形于色,強裝若無其事要費好大的力氣, 何必叫外婆跟著擔憂?
側院空地上高亮和梅樹青正在切磋武藝,高亮保留了幾分實力,陪著梅樹青你來我往, 叫他大呼過癮,山柱等人圍在四周看熱鬧。
這些好漢們整日呆在江家,沒什么可消遣的,又不能痛快飲酒,可謂十分無聊。
鈴鐺扎著麻花辮,袖子高挽,坐在門口樹蔭底下洗衣裳。
明月一路走進來,只覺到處都鬧騰騰的,愈加氣悶。
嗒,嗒!
路過東廂,明月突然聽著房里有奇怪的聲音。
這是小侯爺謝平瀾的住處,她忍不住站住,問了一聲:“是誰在里面?”
房里的聲響驟然停止,卻不聞有人回應,明月皺了皺眉,又狐疑地問:“誰?沒人么?”
人肯定是有,只是明月知曉利害,高亮也早交待過了,借住江家期間所有知情人都不得喊世子或是小侯爺,連個“謝”字都不能提,以免走漏風聲。
這次話音未落,房門由里面打開,謝平瀾站在門里,面露疑惑望著明月。
“有事?”
“你沒事吧?剛才……”明月很少在白天看到謝平瀾,見他此刻用一根銀灰色的發帶系住烏發,盡數攏束于頭上,雖然還穿著那身舊袍子,袖子和腰身卻都收攏得甚緊,顯得身形格外修長,衣領微敞,面色看著有些泛紅,額頭鬢角還隱隱有汗水的痕跡。
好生可疑!
明月打住了話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里面滿滿都是“你剛才在里面做什么了”的疑問。
謝平瀾不禁有些好笑,側身讓她瞧瞧屋子里干干凈凈的啥都沒有,道:“我剛才試著練了兩下臥虎功,可能有些動靜傳出去了。”
明月這才知道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現在就能練功了么,他這身體恢復得可真快。
雖然挺好奇這臥虎功是怎么個練法,顧名思義,多半是要趴著,像老虎一樣手腳同時著地,但明月知道規矩,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道:“打擾了,你接著練。”便要抽身幫他把房門帶上。
“哎,等等。”謝平瀾叫住她,“隋小姐,我看你今日好像有些不開心啊。”
明月頓住,挑了下眉:“怎么你還會相面?”
謝平瀾笑了:“哪用相面,你還小,有什么心事都明晃晃掛在臉上呢。”
明月也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嘟了嘟嘴,道:“我今天去三房看望十表妹了。”
“走百病的那個?”
明月有些怏然。
謝平瀾問道:“她怎么了?”讓開了門口,“進來坐吧。”
明月進屋來落座。
這側院本來就是江家待客用的,所有客房里頭布置都差不多,謝平瀾一個人住這間屋子,收拾得尚算干凈。
明月打量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交待找兩個手腳勤快點的寨丁伺候謝平瀾,不知道高亮他們可曾安排了,若是也沒有,那這幾天不知道這位習慣于錦衣玉食的世子爺怎么過來的,畢竟他傷得不輕。
謝平瀾拆散了袖子,領口敞在那里沒管,整個人平添了幾分隨意,回過頭來見明月坐在那里走神,倒了杯茶遞給她。
明月接在手里,并不喝,只低頭把玩那茶盞,道:“她病了,到是不重,喝了兩天的藥已經沒事了,她們一個個的心里怪我怨我,卻又不敢說,外公也是這樣,連見都不愿見,這次幸好是我回來了,若是我娘,不定得多么傷心。”
謝平瀾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稍一沉吟道:“說起來這么多年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著你,彼此之間并不比陌生人強多少,你外公那里暫且不說,其他人這個態度也屬正常。親人其實也要講究以心換心,時間長了就好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明月抬起頭虛心求教:“怎么個以心換心?”
“江家人現在對時局應該是滿心焦慮不安,既想靠著你爹暫時躲過陳佐芝等人的勒索滋擾,又擔心來日你爹若與陳佐芝反目,他們避無可避,首當其沖便要遭殃。若要叫他們安心,必須要同江家人適當露一露底,或者有所安排,不知隋大當家是怎么做的。”
明月心道,我爹說管他們去死。
這么一想,好像也不怪人家不把她當一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