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心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鵬見金湯寨這邊不少人露出戒備之色,連忙笑著安撫大伙:“不關諸位的事,梅兄弟你們把大小姐照顧好就行了,羅某來浦襄,是奉王爺之命抓捕要犯,咱們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吃個飯,明天我送你們出城。”
他不細說,梅樹青也不好貿然打聽詳情,想著左右和自己一行沒有關系,稍稍放下心來,護著馬車順利進到城里,詢問明月的意見:“大小姐,您看咱們晚上住哪里?”
羅鵬一旁聽到,湊了過來:“別住客棧了,你們若是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到有個好去處。浦襄的縣衙修得不錯,后園的房舍足夠多還安靜,咱們也住在那附近,方便又安全。”
明月輕輕撩起了車簾,透過縫隙往大街上看。
恰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騷亂,十來個人大步流星迎面過來。
明月看個正著,輕輕蹙了蹙眉。
旁邊鈴鐺也看到了,驚訝地叫了聲“小姐”。
來的這些人她倆都認識,領頭的竟是剛剛離開金湯寨的雍德義,他沒有回江城去向孟黑復命,不知何故跑來了浦襄。
第20章 點天燈
這就太蹊蹺了,到底是什么樣的要犯,引得陳佐芝和孟黑競相派出心腹趕來浦襄?
雍德義是沖著梅樹青和羅鵬過來的,同在金湯寨時的小心謹慎不同,此時他說起話來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聽說隋大當家手底下的兄弟們來了,我這里緊趕慢趕,還是晚了羅五爺一步,哈哈,勿怪勿怪!”
梅樹青和高亮互望一眼,再是覺著異樣,也要上前應酬。
雍德義同認識的一一打過招呼,目光落在兩輛馬車上,笑道:“諸位才給我送的行,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見面了。我和羅五爺是奉命來抓人的,你們這是……”
高亮怕他誤會,連忙撇清:“我等護送大小姐走個親戚,正巧從這里路過。”
明月早把簾子放下了,雍德義看不到車里的情形,點了點頭,問道:“定下來今晚住哪里了沒有?”
羅鵬接過話去:“住縣衙。走吧,一起過去。”
高亮和梅樹青都沒有反對,他們也覺著眼下的浦襄城住在縣衙里要比客棧安全,由著羅鵬的手下在前面帶路,眾人一道往縣衙走去。
大約是指揮使馬康才帶頭投靠了陳佐芝的緣故,鄴州不少地方的官府得以保留,捕快差役被收編,至于衙門里的官吏,就看是否識趣,能豁出臉去委身事賊了。
浦襄的縣令汪良驥是馬康才的干兒子,索性連內心掙扎這一關都省了。
父母官以及縣承、典史什么的都是老面孔,陳佐芝又早早下了安民告示,浦襄城街面上雖然行人稀少,頗顯冷清,到是半數以上店鋪在照常營業,沒有出現大的騷亂。
高亮見狀悄悄松了口氣,聽說江城在被孟黑打下來之后糟蹋得不成樣子,他一直擔心陳佐芝的地盤上也是如此,現在看,比預先設想的情況要好。
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他不會投奔隋鳳,說真的,他們這些金湯寨出來的雖然也叫土匪,但誰愿見遍地血腥,人命如草?
這般想著,他自然而然地待羅鵬就比雍德義要親熱一些。
雍德義沒有察覺,扭了頭還在和梅樹青閑聊:“梅老弟,我一會兒還有點事,怕是不能陪著諸位兄弟共謀一醉了。”
梅樹青本來晚上也不敢喝酒,忙道:“沒事,雍爺,您只管忙去。”
雍德義笑道:“別,再忙也得把你們送到地方,好歹安頓好了你們大小姐再走。”
說了這話,他壓低了聲音,笑瞇瞇又道:“我抓了幾個人,準備等天黑下來綁到坊市街口點了天燈。你們吃了飯要不要去看個熱鬧?”
梅樹青心中暗罵,面上卻不得不干笑道:“點天燈有什么好看?”
羅鵬一旁插言:“這你就不知道了,他們這天燈不是把人潑上油之后綁在柱子上點了,聽說是把天靈蓋揭開,直接往腦子里倒油,趁那人還活著的時候點火……”
馬車里鈴鐺猛地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往明月身上靠過去。
馬車不停地搖晃著,明月握住了她的手,主仆兩個手都冰涼的,這時候天色已晚,馬車里更是黑,鈴鐺看不清明月的臉色,只覺著這瞬間周圍的空氣簡直像是要凝固了一樣,叫人透不過氣來。
很快外邊高亮岔開了話題,車轱轆吱吱扭扭走了一陣,鈴鐺才吁了口氣坐直了,輕輕拍了兩下胸口。
浦襄縣衙位于城中心一條東西大街上,衙門口朝南開,前面七八丈遠都沒有旁的建筑,視野十分開闊。
眾人到達縣衙門口,縣令汪良驥早得了信兒,帶著典史梁旗、師爺白策和幾個差役在門口迎接。
汪良驥個子不高,身材有些發福,穿了官服看上去圓滾滾的,離遠小跑著過來,滿臉堆笑:“五爺,聽說來了客人?我已經命賤內帶著仆婦收拾住處去了,您先領著大伙兒去里面坐會兒?”
這諂媚的樣子裝是決計裝不出來,高亮只一個照面就放下了對官府中人的戒備,心里犯膈應,暗罵了一聲:“狗官!”
羅鵬不知是因汪良驥伺候得好,還是沖著馬康才的面子,到是沒有給他臉色看,和顏悅色地介紹高亮等人。
汪良驥一邊賠笑一邊抹汗,浦襄到金湯寨騎著快馬需要兩天,這個距離不算太遠,當年臨縣想要剿滅這股土匪,他還幫著出過人和糧餉,只是匪首隋鳳武藝高強,他那幫手下也都勇猛善戰,幾次三番官兵沒等著進山就被打得屁滾尿流。
沒想到如今變了天,連干爹馬康才都得巴結姓隋的,更不用說他了。
最好隋鳳這幫手下都不知道以前那些破事,恩怨一筆勾銷。
“幾位爺里面請,本官……卑職……那個在下姓汪,這是縣里的梁典史,這是白師爺,梁典史負責緝捕犯人,一會兒還要去給五爺打下手,我叫白師爺全程陪著諸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盡管吩咐。”
高亮確實不清楚當初的過節,目光掠過點頭哈腰的汪縣令,隨意打量了兩眼他身后的梁典史和師爺白策。
典史梁旗四十出頭,看模樣應該是練過,這會兒面容愁苦地站在那里,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看來這段時間叫羅鵬和雍德義折騰得不輕。
到是那白策,消瘦挺拔,年紀同梁旗差不多,作文士打扮,雙目有神,連胡須精心打理過,叫人一見之下很容易便心生好感。
可惜不過一斯文敗類,師爺是做什么的,給這姓汪的當狗腿子,必然少不了助紂為虐。
高亮沒有多理會那兩人,來到前面那輛馬車旁邊,道:“大小姐,咱們到地方了。”
明月“嗯”了一聲,鈴鐺知道該自己下車了,雖然兩腿還有些發軟,仍咬住唇手撐茶幾站起來,跳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