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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是沖著唐嬌連連笑著:“小姐,蔣大家就在屋內(nèi)卸妝,您快請!”
唐嬌微微點頭,卻并未立刻走入,而是沖著雙碧丫鬟開口道:“你們在門口守著。”
“小姐……”
碧玉與碧芝皆是不贊成的想要反對,唐嬌如今出來尋一個男人,已是大大的不合論理,如今竟然還想著與一個外男孤男寡女相處,更何況這外男,還是屬于下九流中最上不得臺面的戲子……
碧玉與碧芝先時看戲時,倒也看的十分入迷,對于蔣成有幾分好感,可如今,這份好感全成了厭惡,只覺得這蔣成簡直就是男狐貍精,把她郡主迷城什么樣子了。
唐嬌并未理會雙碧丫鬟的阻止,只自己朝著房門內(nèi)走去。
碧玉與碧芝不覺急了,想要動手去拉她,唐嬌停下腳步,雖面紗遮面不能見到神色,但語氣卻是帶著堅決與不容置疑:“門口站著,再多嘴,便回去!”
碧玉與碧芝二人聞言,低垂下了眼瞼,卻是不敢再多語一句。
唐嬌腳步不緩不急,慢慢的走入了此處屋子。
目光卻并未急切的放在坐在梳妝臺前的男子身上,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番此間屋子里的布置。
屋子外邊看著不大,走入里邊,只覺更為狹窄,本就不大的空間,又被一道屏風隔成了兩個空間,屏風之內(nèi),仿若是換衣間,邊上一排戲服整齊的掛著,而屏風之外,則放了一座梳妝臺,兩把椅子,一張桌子,雖東西不多,卻已將這個屋子擠得滿滿落落的。
此刻,屋內(nèi)僅有的兩張椅子,其中一張被男子坐在梳妝臺前,另一張則是放在桌前空著。
唐嬌慢慢走入,拉過那空著的椅子,椅子有些重,她花了一些力氣,方才拉到了梳妝臺前,然后她施施然的就這么坐下,頭抬著,看著自打她進屋后,似乎一眼都未落在她身上過、正專心致志擦著面上戲妝的蔣成。
唐嬌沒有說話,用手支著下巴,就這么耐心的看著,仿佛是真的打算看著蔣成將面上的妝容卸干凈。
而蔣成原本手上動作還算自若的擦著面上的妝容,他也做好了在唐嬌走入后,會對著他說什么喜愛之類的話語,畢竟像唐嬌這個年紀不知事來尋他的小姑娘實在是太多了。他向來都是以不動應(yīng)萬變。
可是誰知道,唐嬌在進屋后,竟然有這般耐心,也并未對他流露出任何狂熱的情緒,只是就這么支著腦袋看著他,即使因為面紗遮擋,他看不到對方此刻面上的神色,但蔣成還是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他擦干凈面上最后一道油彩,站起了身,似乎是打算洗臉。
而唐嬌見著他的動靜,倒是終于不再像方才一般支著腦袋看著。她換了一個姿勢,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
她身量嬌小,而椅子有些大,她這么躺著,姿態(tài)甚為不雅,可偏偏唐嬌卻是做的十分的悠閑自在。
蔣成看了一眼,心中默然,強忍著心中的不自在,走到了裝有清水的面盆里,將臉浸入清水中,動作卻不復(fù)在舞臺上的柔美,用力的搓洗著。
不知道多了多久,他抬起頭的時候,卻被眼前一道身影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了兩步,目光直直的看著唐嬌。
唐嬌此刻,卻是摘了戴在頭上的面紗,一雙杏眼含笑看著蔣成。
她長得極美,即使如今年紀尚且稚嫩,卻已流露出了幾分足以引人傾慕的艷色。尋常男子見了,自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可唯獨蔣成,他眼里卻是沒有半分的驚艷,相反,似乎還有幾分不耐。
唐嬌向來懂得察言觀色,只輕輕一眼,便看得出蔣成對于他的觀感,她卻是笑了,看著蔣成,嘴里只是嘖嘖稱贊:“都道清水出芙蓉,蔣大家方才在戲臺上,一顰一笑已然讓人心醉,卻不知卸去妝容后的蔣大家,更是好看。”
若是這番話,是由一個男子說出,旁人只當男子輕浮與風流,可偏偏,這話卻是一個長得極美、年紀又小的小姑娘說出來,卻是有幾分啼笑皆非。
蔣成看了唐嬌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了架子前,拿了布金開始擦臉。
面對這份難得的冷遇,唐嬌非但不覺得憤怒,反倒是眼里透著幾分興趣的輕笑了一下,她繞過了水盆,又是走到了蔣成跟前,倒有幾分亦步亦趨的樣子。
蔣成在心中不耐煩的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臉正待冷聲開口時,誰料,一只纖纖細細、白白嫩嫩的小手兒卻是拿著一罐已經(jīng)開了的香膏出現(xiàn)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他怔楞著對視上唐嬌的笑臉,唐嬌歪著腦袋輕笑道:“方才本小姐看過你的梳妝臺,卻是沒有擦臉用的香膏,這上臺時用的妝料多傷臉啊,趕緊抹一些!”
……
蔣成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接唐嬌遞上的東西,只是神色淡淡的看著。
唐嬌卻是不以為意,嘴上仍是催促著:“快些抹上啊,待會兒臉干了,就沒效果了!”
蔣成的手終于動了,他將毛巾重新擱回了架上,伸手接過了唐嬌遞上的東西。他用指腹輕輕的沾取了一些,抹在臉上,頓時膏體化成了水,一股淡淡的薔薇香氣散開,清香而不濃郁。
蔣成是識貨之人,自然瞧得出手中這小小的一罐膏體,只怕價值不菲。
而眼前貴女裝扮的女子,既然能夠拿出這般好物,身份自然也不低。
他抹著臉,掩下了眼底的嘲諷,抬起眼瞼目光淡淡看著唐嬌,語氣溫和卻沒有什么溫度:“多謝小姐賞賜,小人厚顏收下了。”
唐嬌笑著微微點頭,卻又笑道:“何必這般客氣,今日,你都謝過我兩回了!”
“兩回?”
蔣成微微發(fā)愣,卻見唐嬌目光落在了他隨手擱在桌子上那盛放了十金的托盤上,意思不言而喻。
而蔣成面上的笑容卻是微微淡了一些,他沒想到會隨隨便便拿出十金來賞賜一個戲子的人,竟然會是這般年紀尚幼、瞧著有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他先時也只以為是哪家夫人或是老爺喜愛看他的戲,所以才會出手大方,這才提出要當面致謝。
想到了方才他與唐嬌的侍衛(wèi)提出的當面答謝之事,蔣成面上不覺有些發(fā)紅不自在,但他還是鄭重的沖著唐嬌行了一禮,然后開口道:“小人多謝小姐厚愛,只是這份賞賜,太過名貴,小姐還是收回吧!”
“你倒是個不愛俗物之人?!?
唐嬌收起笑容,也不知是夸贊,還是諷刺,只是這般說了一句。
蔣成那張清秀的面容上,神色嚴肅,一言不發(fā)。
唐嬌卻是又嗤笑一聲,而后語氣淡淡道:“既然本小姐賞了你,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收下吧!”
“并非小人不愛俗物,只是小人怕麻煩?!?
蔣成見唐嬌不愿收回,卻也是沒忍住,開口說了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