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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嬌是低著頭問這話,倒是沒注意到她這話問出口后,太后與陳嬤嬤二人,皆是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神色。
太后輕笑著拿帕子抹了抹嘴,溫聲道:“武王殿下要管轄一方百姓,哪是那般空閑之人,他過來與哀家請了安,道了別,便告辭離去了。”
“走了?”
唐嬌原本撥弄著粥食的勺子頓了一下,抬頭面上驚訝看向了太后。
太后見她這副喜形于色的樣子,卻是沒忍住輕笑一聲打趣道:“先時……你不是還說不喜這武王嗎,怎么人走了,你倒是舍不得了!”
“誰……誰舍不得了!”
唐嬌差點沒被太后這話給嚇到,她舍不得武王,怎么可能!
她只是不甘心這么將人放走,她還沒有報仇呢!
只是看著太后與陳嬤嬤眼中頗帶著幾分趣味的樣子,唐嬌也知,自己的解釋只怕變成了欲蓋彌彰,只怕方才在花園里發生的事情,早就通過宮人的嘴巴傳進了太后的耳邊,她說什么,太后都不會相信了。
她不由又是一股氣惱,都怪這姜彧!
靈巖山離京城的路并不算遙遠,只是因著唐嬌一行走的時分緩慢,足足走了十日,方才到達皇家在靈巖山上設的行宮。
雖然行宮久未有人入住,可到底是皇家所造,行宮仍然被維護的很好,宮殿巍峨雄偉,不遠處又有古寺廟宇,佛音繚繞。
太后下了馬車,看著不遠處的行宮,面上不由露出了一個笑容,而下了馬車的唐嬌聽著仿佛是從遠方傳來的有緣佛音,一直都有些浮躁不安的心情,在這一刻,竟是有一些寧靜。
她突然覺得,自己跟隨太后來到此地,并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在這里,她想起前世之事時,好像不會那么的難過。
雖然經過了長時間的趕路,但太后卻是難得有興致,帶著唐嬌去了皇家所建的寺廟中,將廟宇之中大大小小的殿堂都叩拜過后,方才帶著唐嬌回行宮。
而回到行宮后,唐嬌住的地方還在收拾,她便沒有回去,就坐在了正殿中歇息。
恰好,陳戟領著一眾將領過來,與太后道別。
太后含笑賞賜了那群將領,而后看著陳戟笑道:“陳將軍,日后倒是要麻煩你了。”
“此乃微臣職責。”
陳戟跪下身子,沖著太后行了一禮,太后連忙叫了起,而陳戟的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悄悄落在了唐嬌的身上。
此刻,唐嬌卻是因為太后之言而皺起了眉頭。
她不由狐疑的看向了陳戟。
什么意思?
難不成是說,陳戟日后便要與她們一道兒呆在這兒了!
唐嬌氣急,忍不住再次看向陳戟,陳戟注意到她的目光,堅毅的面容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笑容很淡,卻很暖,仿佛冰山融化一般。
第55章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轉眼之間, 卻是與當年南疆之亂已隔五年之久。
這幾年來, 國家平穩、皇帝勵精圖治, 可說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甚至是出現了盛世之況。百姓們仿佛是忘記了當年的戰亂, 而宮中,也早已經忘記了曾經大鬧過宮廷的那位反王小郡主。
太后上靈巖山禮佛祈福,原本只是住上一些時候, 但這一去, 卻是去了整整五年之久。
期間皇帝也不是沒有派人去請回過太后, 然而一向溫和的太后對于此事, 卻是固執的緊, 一次一次上靈巖山去請的人皆是鎩羽而歸。
時間久了, 眾人仿佛也已經習慣了這事兒, 仿佛太后本就該是住在靈巖山中, 而唐嬌,就像是過眼云煙,從未出現過一般。
除了一年又一年, 皇帝始終不斷往靈巖山上送去的東西提醒著眾人還有這么一位太后的存在,其他時候,太后仿佛根本就是不存在一般。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五年之后離皇帝壽辰不久之時,太后突然來了一封信與皇帝,只說要帶著唐嬌歸來。
無異于是平地驚雷, 莫說看到信的皇帝心中驚奇了一番,而宮中后知后覺知曉消息之人,也都愣住了。
太后要回來了,而且還是帶著那位小郡主一道兒回來?
皇后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雖然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甚至面上也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只沖著身邊宮人開口道:“靈巖山雖造有行宮,但到底清冷,太后娘娘回來,也方便皇上與本宮盡孝,自是好事。”
說罷,她倒是難得打起了精神,沖著宮人又是笑道:“母后既然馬上就要回來,慈安宮中久未住人,還是要好好安排一番,也好讓母后回來能夠住的舒服一些。”
而藍貴妃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上的笑容卻是淡了。
太后雖然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也從不插手朝堂與后宮,但也是一個有什么便表露什么的性格,太后不喜她,這事兒從未遮掩過。
之前太后雖然從未說過或是為難她什么,但說到底,她的身份對于藍貴妃而言,多少還有幾分影響,這幾年太后不在宮中住著,少了這么一尊大佛,藍貴妃的確是覺得頭上少了一座大山,更何況,這座大山還將唐嬌那個討厭鬼給帶走了!
藍貴妃還以為,太后會帶著唐嬌在靈巖山上住上一輩子,誰知道,現在她竟然回來了,而且是帶著唐嬌那個討厭鬼回來了。
但這個消息也就讓藍貴妃微微驚了一下,很快她便恢復了平靜。
當年唐嬌進京,仗著年紀小,又仗著太后與皇帝的寵愛,肆無忌憚,行事風格又是古怪,她與三皇子在唐嬌身上的確是吃了不少的虧,可如今唐嬌回來都是個大姑娘了,總不能像小時候一般,憑著不懂事任性妄為了吧!
藍貴妃自認還算大度,只覺得若是唐嬌乖乖的,不要犯在她手上,她也便算了,不與她計較。否則,新仇舊恨,憑著些年來她與三皇子在宮中的根基,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不管宮中眾人是何反應,但信既然已經寄到了皇帝的手中,而皇帝的壽宴也即將臨近,只怕太后與唐嬌也早該動身了。
宮中該準備的,皆是準備了起來。
皇帝更是寫了一封信,派人加急送往途中,向太后表示了自己的思念與期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