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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彧話語溫和,可話語之間帶著幾分調(diào)笑之意,分明便是在打趣唐嬌低頭不敢看他的行徑。
唐嬌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拿出對付陳戟和陳家軍眾人的架勢出來,只是一來,她上一世可說是命喪姜彧之手,突然遇到,真教她一時半會兒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二來則是,雖然與這位武王并未有過太多的接觸,但唐嬌還是了解其為人,姜彧與陳家軍眾人,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這位武王當(dāng)年囂張至極,在宮中甚至連太子的顏面都不給,唯有見到他皇帝舅舅的時候方有幾分收斂,自然是更加不會對她一個反王小郡主客氣。
但輸人不輸陣,唐嬌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鼓足勇氣抬起頭直視姜彧,冷聲回復(fù):“這個驛站是本郡主上京必然會經(jīng)過之處,所以一點都不巧合,而且本郡主和你不熟,少在這兒攀關(guān)系!”
作者有話要說: 姜彧:小郡主,你見到本王時的印象如何?有沒有覺得特別高大威猛帥氣!”
唐嬌:特么噠,本郡主喘不過氣來了!”
第12章
唐嬌這懟人的話一出,陳戟心中便有不好的預(yù)感,他顧不得嘆氣,連忙擋在了唐嬌跟前,沖著姜彧連聲求情:“武王殿下恕罪,郡主年齡幼小,又突逢大變,說話難免失了分寸,您大人有大量,莫與郡主計較。”
姜彧目光不咸不淡看了一眼陳戟,面上皮笑肉不笑,慢悠悠開口:“陳將軍這話說的,可真是愛給本王戴高帽子,假如本王定要計較呢!”
陳戟面色略有幾分僵硬,卻還是挺直腰桿,鏗鏘有力回道:“殿下嚴(yán)重了,末將自是不敢對殿下如何,只是……皇上命陳家軍將郡主安然護(hù)送回京,若是殿下想處罰郡主,那便先從陳戟身上踏過去!”
陳戟一字一句,大義凌然。
唐嬌站在陳戟的身后,卻是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她直接一把推開了擋在她跟前的陳戟,然后抬起頭看向姜彧,依然用她那副愛答不理的語氣說道:“你想對我如何,要殺要剮,本郡主要是吭一聲,那便算本郡主輸了!”
若說一開始因為突然見到姜彧,唐嬌難免因為心中之前留下的陰影而有了幾分膽怯,可陳戟方才站出來維護(hù)她,卻讓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能怕姜彧什么,怕姜彧對她動手,再殺死她一回?
若是唐嬌怕這個,之前就不可能再三與陳家軍沖突,她現(xiàn)在最不怕的就是死。
反正上輩子她已經(jīng)在姜彧手上死過一回,這輩子再死在他的手上,又如何?不過能夠在她臨死前好好惡心姜彧一番,出點惡氣,倒也回本!
唐嬌想到這般,下巴忍不住抬得更高,若非她身量與姜彧相比實在矮小,如今的眼神該是斜睨輕視著對方。
姜彧倒是不妨唐嬌在他方才假意為難之下,竟會是這樣一幅模樣。
他看了一眼此刻不知是因為唐嬌駁了他的面子還是別的緣由面上正是青白交加的陳戟,又看向了明明個子矮小、卻挺胸昂首一幅驕傲的跟個小孔雀似得唐嬌,突然輕笑了起來,連連搖頭感嘆:“瞧小郡主這話說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喊打喊殺了呢!”
姜彧說著,慢慢朝唐嬌走近了幾步。
姜彧動作突然,唐嬌下意識后退,待反應(yīng)過來,面上難堪的瞪向了姜彧。
姜彧見此,又是輕笑,他慢慢彎下腰,目光與唐嬌平視著,而后語氣略帶幾分委屈似得說道:“小郡主,你這也太沒良心了吧!以前在京里你個子還沒如今本王膝蓋高的時候,不是總愛跟著本王去御花園的池子里看錦鯉嗎,沒走幾步,還總愛扒著本王的大腿,讓本王抱你呢!”
姜彧說的滿是回憶、一臉感概。
而唐嬌聽著,面上神色卻是莫名其妙,莫說前世兒時之事在她腦中印象早已經(jīng)模糊的不能再模糊,她根本無法辨別姜彧所言真假,便是真的那又如何,姜彧的話只讓她記起了自己上輩子就是被姜彧逼的跳進(jìn)御花園池子里死的。
即使唐嬌也知其中并非完全是姜彧的責(zé)任,可她盯著眼前那張俊毅的面容,還是覺得令人生厭、憎恨!
她藏于袖中的手松了松,又是緊了緊,真想一巴掌拍在那張臉上……
不知是唐嬌將心中所想赤裸裸的表現(xiàn)在了面上,還是湊巧,在唐嬌付諸行動之前,姜彧卻是笑著退后幾步,撫著腦袋又是輕嘆:“也是,郡主那會兒還那么小,哪里記得事情。不過不管郡主記不記得,這份情誼總歸是銘記本王心中。”
姜彧裝模作樣,一副痛心疾首、仿佛唐嬌是辜負(fù)了他感情的“負(fù)心漢”。
唐嬌眉頭不覺深深皺起,看著眼前姜彧這張熟悉而又顯得年輕了許多的面容,臉上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她不知道是自己記憶出了問題,還是年輕時候的姜彧就是這般愛自說自話,反正眼前這人與記憶中那殘暴陰郁的形象實在有很大的出入。
不過,便是現(xiàn)在的姜彧與唐嬌記憶中的形象有再大的區(qū)別,唐嬌都沒有太大的興趣去探究。
畢竟姜彧在她眼里就是害死她的仇人。
看著姜彧在她面前礙眼的模樣,說實話方才自己那一巴掌沒扇出去,唐嬌心中還真挺遺憾的,她目光帶著幾分陰郁默默盯著對方。
誰知,在這個時候,姜彧突然吃驚的望向了唐嬌,那副模樣,仿佛唐嬌身上出了什么大問題似得。
唐嬌也被對方的目光唬的嚇了一大跳,忍不住低頭打量著自己,卻聽得姜彧對陳戟發(fā)聲質(zhì)問:“陳將軍,虧你方才還說的正氣凌然,本將軍還以為你對郡主有多么照顧,可是你說說,郡主脖子上的傷是怎么一回事情!”
姜彧說的痛心疾首,而陳戟原本心中便是有愧,在姜彧的質(zhì)問下,更是無言以對。
倒是唐嬌瞧見姜彧自作主張?zhí)嫠鲱^,頓時不干了,直接走到了陳戟跟前,明明小小的身子,卻硬是擋在他跟前,沖著姜彧沒好氣回道:“我受了傷與你何干,再說我怎么受的傷,你又知道些什么!”
唐嬌一邊說著,一邊沒忍住嘲諷的朝著姜彧丟了一個不太雅觀的白眼。
姜彧瞧著唐嬌這副樣子,面上雖然依舊是那副緊張心疼的模樣,可心眼里分明便是有笑意。
倒是陳戟,沒有想到唐嬌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跑出來維護(hù)自己,可能是被唐嬌欺壓慣了,突然之間有了這么強(qiáng)烈的對比,陳戟心中竟無端的有些感動。而這會兒心中有這樣想法的人,竟是不止陳戟一個,在場原本從頭至尾都瞧唐嬌不順眼的陳家軍,這會兒見到唐嬌這般維護(hù)自家少將軍,沒忍住用感激涕零的目光望向唐嬌。
也虧得唐嬌背對著他們,否則被這么黏糊糊的目光一瞅,只怕得惡心的不行,她哪里是想著維護(hù)陳戟,只是不喜姜彧多事才故意懟他罷了。
姜彧顯然也是瞧出了唐嬌的心思,不過他這人偏生也愛對著干,唐嬌越是不想讓他管,他還偏就要管管。
所以,面對唐嬌的不領(lǐng)情,他依然滿臉關(guān)心:“郡主,你年紀(jì)小,難免被人糊弄,你父王母妃不在了,可憑著咱們兩家的交情,本王也不能眼睜睜瞅著你被底下人欺負(fù),不管你這傷是如何受的,但既然皇上命陳家軍護(hù)送你進(jìn)京,陳戟就得護(hù)著你的安危,你受了傷,便是他沒盡到職責(zé)。本王定然會寫信告知皇上此事,讓皇上嚴(yán)懲他們。”
“……”
唐嬌動了動嘴唇,看著姜彧這副堂而皇之的模樣,氣的沒說出話來。
虧得他這般裝模作樣,感情是堂而皇之在這里挖坑讓她跳呢!若不是陳家軍之前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的惡劣態(tài)度,也定然認(rèn)為在她進(jìn)京后對他們絕對不會有什么好話,只怕在聽完姜彧這番話后,心中得更加仇視唐嬌。雖然唐嬌并不在乎這點,可她也容不得讓別人來陷害她。
不過姜彧這壞主意還真是打錯了,唐嬌對陳家軍的態(tài)度惡劣的已經(jīng)不能再惡劣,所以這會兒不管姜彧說出什么來,陳家軍也都是百毒不侵了。
唐嬌怒極反笑,似笑非笑的看著姜彧,嘲諷道:“你這么說,本郡主還得感激你了?”
唐嬌這話是反問,是嘲諷,但是姜彧卻仿佛沒聽出這番話的意思來,只是輕笑溫聲道:“郡主真是客氣了,憑著咱們兩家的交情,這都是本王應(yīng)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