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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落在白露桌子上。
權律這才松了手,推搡著邵斯煬,跟他一起出了教室。
本來就大的教室,他們一走走這么多,一下子更顯得空了。
老師卻松了口氣。
——也不知誰惹了他們。在外面鬧,有他們父母去善后,要是在學校里鬧,麻煩的就是他了。
……
積了層油的玻璃,攔住兩桶半人高的湯鍋。站在里面的一對小夫妻,女的收錢,男的揭開鍋蓋,舀出一勺用魚肉吊的金湯,澆在面上,激出一層香氣。
江尹一接過這套了層塑料袋的湯面碗,端到桌前,拿了雙插在筷筒里的筷子,掰開了吃起面來。
在哪里都常見不過的蒼蠅館子,貼在墻上十幾二十幾的標價,也平民的很。
江尹一吃的挺香。
他不是挑剔的人,從吃到穿到住。哪怕賺了錢,認識了景爍那幫富二代,跟他們出入這私房菜館,那星級餐廳,也一樣能抽身出來,坐在街頭館子里吃四塊一碗的炒飯炒面。
“老板。”
忙著搟面的女人笑容滿面的應了一聲,“誒——”
“再要四個包子,一籠蒸餃。”江尹一胃口一直不小——這么大的個子,身體也強壯,胃口能小才怪。
“好嘞。馬上就給你端。”
又吃了一大口面,看到放在手邊的手機屏上,濺了點油,江尹一扯了張衛生紙擦干凈了。因為要躲傅乘光,他這幾天沒再去過夜店酒吧,住在酒店里,作息都規律了不少。
空出手的老板娘,從蒸籠上端了兩屜下來,端到了江尹一的面前。她還好心的提醒,
“小菜在那邊兒,不收錢的,喜歡吃就拿碟子盛。”
江尹一抬起頭。
“好的,謝謝。”
他這幾天休息過來了,臉上看不出一點陰霾。甚至因為湯面太燙,令得他吃的時候,額頭上覆了一層薄汗,抬頭仰面的時候,唇角又銜了點不自知的笑,比今天外面都陽光都還要晃眼。
轉過頭的老板娘都還心說,這男娃長得好板正噻。
正在吃面的江尹一不會知道,他現在都不敢硬碰硬的傅乘光,已經有人為了幫他出氣撞上去了。
第119章
小屈不是個喜歡笑的人。但看到眼前拘留所里的傅乘光,唇角還是沒忍住往上掀了一下。
傅乘光靠墻坐著,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看到小屈過來,也只是直直的盯著他。
鐵門被拉開了。
進來的警察,把傅乘光手腕上的手銬解開。站在門口的小屈,看他還坐在那不動,擺了下頭,“你要是喜歡呆在里面,我就走了。”
傅乘光聞言,這才起身走了出來。
關于他怎么會進拘留所,那恐怕就要從兩個小時之前說起了——兩個小時前,權律聯系他,讓他來幫自己付個酒費。說刷卡,家里會知道云云。傅乘光當時也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多想——自己也沒得罪過他。就是他跟閔舒行那幾個關系不錯,也該是站在中立的角度上啊。所以就來了。一來就進了套,上回那幾個小畜·生都在那守著呢,整個酒吧里也全是他們的人。
傅乘光就是身手不凡,也給他們當了一回免費的‘開瓶器’。
十幾個酒瓶啊,呼啦啦全往他身上招呼。雖然大都被傅乘光擋了下來,但也有防不勝防的一兩個,在他身上開了花。
他們也是沒想到,傅乘光這么難對付,就這么在里面僵持了十幾分鐘,到外頭的路人報·警了,警笛呼嘯而來時,其中一個,拿酒瓶給自己來了一下。
結果就是被打的傅乘光看著毫發無損,打人的人頭破血流。
傅乘光看到他們反咬一口,說自己先動手時,差點都笑了。
他說要查監控,監控一查,不什么都清楚了嗎。給自己來一下的那個,也急了,直接把他老子搬出來,然后他人是被送去了醫院,傅乘光就直接被送來了拘·留所。
這拘·留所一呆就是兩個小時,到現在監控終于調出來了——能不現在才調取出來嗎,那一幫人里,隨便一個的家底都可以讓他在上海混不下去,要不是現在他更惹不起的小屈出面了,這監控估計就巧妙的‘壞了’。
小屈透過后視鏡,看坐進來后,面無表情脫掉濡濕外套的傅乘光。
上回叫自己過來,他還能說笑兩句。今天從自己把他從拘留所帶出來,到坐到車里,傅乘光是一句話都沒說。他清楚傅乘光的秉性,知道這回,他是真生氣了。
“酒吧的監控,我會給他們的爹媽發過去。”
“形式上的道歉不會少,也夠讓他們關個把月的禁·閉。”他這算是對傅乘光的‘安慰’了。
“不用你動手。”傅乘光外套脫下后,露出青紫的手臂。他繼續解著自己的襯衫扣,“我來上海,本來就是辦事的——有了這個,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傅家搭上關系的權檢,這回猶豫不了太久了。”
他這么大度,小屈也不意外,這的確是傅乘光的風格——一時忍耐,換取眼前更有利的東西,“你這段時間還是住我那里吧。”
“嗯。”
小屈跟閔舒行幾個小輩也認識,關系不好也不差,算是表面上絕對能過得去。按他對他們的了解,干出這么瘋的事,他們很傅乘光中間夾著的,絕對不是‘一點矛盾’‘一點誤會’,“你抓了誰啊,他們這么咬著你不放。”
傅乘光抬起眼,因為壓抑情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如果一開始不清楚,在今天被堵在酒吧里要人時,他也該清楚了。
江尹一。
上次,這次,都是因為江尹一。
真不愧是江尹一,換了個城市,一樣能如魚得水。
見傅乘光不說,小屈也不再問下去,“要么你就把人放了,要么你就早點辦完事,回你的武漢——我不想天天跟這幫小孩攪和。”
……
邵斯煬跟權律,一周沒來學校。
白露雖然不關注他倆,但也從坐在她后面的閔舒行和其他幾個人的嘀嘀咕咕中,得知了點消息。
邵斯煬好像縫了針,在醫院。權律說是惹事生非,被他爸關在家里。
白露知道這些,也不覺得稀奇——他們對自己都這么壞,在外面還用說嗎?自己不敢還擊,外面的可不會慣著他們。就像江尹一那樣。
講臺上老師在講課,白露聽著閔舒行跟旁邊的人討論,下課后去醫院看邵斯煬。不知道為什么,白露從中聽出點兒情緒低落的味兒。
好像邵斯煬跟權律的事,打擊到了他們一樣,讓他們最近心情都不太好。
白露的筆尖,在紙上畫出帶點愉悅的波浪。
她的心情,跟他們正好是相反的。
果然,剛下課,閔舒行就起身,帶著一幫人走了,白露坐在座位上,慢條斯理的收拾著書本。等她垮好書包,走出學校時,出現在校門外的江尹一,讓她怔了一怔。
閔舒行戚景幾個,站在他身旁。
幾個人看到他,都一掃低落情緒。尤其是閔舒行,還抓著他胳膊,情緒有點激動的跟他說著什么。江尹一正要跟他們離開,在上車時,覺察到了白露的目光似的,轉過頭,目光穿過戚景的手臂和閔舒行的肩胛投射過來。
他向白露笑了一下,嘴唇翕動,像是跟她打招呼。
只是簡簡單單的再度相見,白露卻驀地覺得有些羞窘,手指都蜷縮起來。
站在江尹一身后的戚景,也回頭看了一眼,跟江尹一說了什么,而后就搭著江尹一的肩膀,彎腰一起跟他坐進了車里。
第120章
江尹一的確是來看閔舒行的——那晚要不是他撞了傅乘光的車,他還真跑不了。
但也只是過來看一眼。
他們家在上海有勢力,應該還不小,傅乘光沒有那么大能力對他們怎么樣。他現下更該擔心的是自己——只要傅乘光還沒離開上海,自己就別想好過。
但他沒想到,這一眼看的自己不得脫身了。
在車上回答了他們的問題,跟他們說,自己在撞車那晚就跑了之后,坐在身旁的戚景突然皺著眉頭起身,按著他的一側肩膀,逼近了質問他,“你那天晚上就跑了?那你怎么不來找我們?”
“這不是來找你們了嗎。”看他情緒那么激動,被按的歪下了身體的江尹一唇角反還溢出點笑來。
“我說當時。”
“當時沒必要給你們找麻煩,他很有些勢力和背景。”江尹一說,“他也抓不到我。”
江尹一平靜的表情,令戚景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把差點從鼻梁上滑脫下來的鏡框扶上去,然后松開手,坐回原位。
“你當時就應該來找我們的。”
“不然——”
江尹一手肘橫在車窗上,“不然什么?”
閔舒行知道戚景是在后悔在M2里鬧的事,畢竟他們這邊,一個關禁閉,一個住院。那個武漢來的,雖然被抓進了拘留所,但聽說沒幾個小時,就被小屈撈出來了。他們還是虧的。閔舒行卻一點兒都不后悔,他叫了聲‘江尹一’,讓江尹一把目光轉到自己身上來,然后語氣夸大了說,“你現在欠我們多大的人情你曉得不。”不等江尹一回答,閔舒行繼續道,“我們以為你還在他手上,把他叫到酒吧,跟他打了一架。”
看到江尹一變化的神色,閔舒行繼續道,“當時砸了十幾個酒瓶,要不是警察來的快,非給他開瓢不可。”
“邵斯煬反應快,在警察進來的時候,給自己頭上來了一下,把他搞進去了。”可惜后來小屈把監控調走,讓他出來了。
這些戚景沒說。
報喜不報憂嘛。
可就是前半段,也夠讓江尹一逐漸將眉頭挑高了——傅乘光被他們拿酒瓶砸了?還送進了拘留所?
“為這件事,權律都被關了禁閉,邵斯煬也在醫院里。”閔舒行看江尹一略有些錯愕的表情,覺得這架打的真值,一點也不虧,“你說,你是不是欠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江尹一一開始還是擔心他們撞了傅乘光的車惹上點麻煩,但現在見他們把傅乘光人都打了,一個個還好端端的,就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他們家里的勢力了——能叫傅乘光吃了癟后還隱忍不發,也只有他也惹不起的了。
“是,這人情我認了。”
畢竟在武漢的時候,他都是靠能信得過的人接應,才能咬傅乘光一口。閔舒行幾個,這一回可是正面扇傅乘光的臉。怎么不算幫他出了口氣呢。
見江尹一認了這個人情,閔舒行舔了下唇瓣,“認了是吧。”
“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說一聲——我說話算話。”江尹一之前是沒把他們幾個當朋友處,這回見到他們這么講義氣,也交了幾分真心。
‘說話算話’。這四個字可太妙了。
——讓你現在把腿張開,也說話算話嗎?
閔舒行之前對江尹一,其實沒權律幾個上心。但那晚,他跟戚景那一晚,是在江尹一身上破的處·男之身,那感情一下子就變了。之前看江尹一,覺得他太邪,太飄,邪是江尹一有點莫測,他什么都玩,比他們都還會玩,飄是明明在一起玩,卻沒感覺跟他們多親近。他不喜歡這樣。
但現在,這兩點在把江尹一從朋友這個區域,劃到‘他的女人’這個區域之后,反而變成了格外吸引人的特質。
而且,這幾天不見,江尹一養好了,目光熠熠,神采有光。看他面對他們時的坦然神色,閔舒行跟戚景心里都戰栗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被他們帶回去后上了一夜嗎?
不論答案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都很刺激。
光看江尹一那張鋒銳的臉,誰能知道他身體里那么燙。那么緊。
“不急,先去看看邵斯煬。”閔舒行趕緊睡覺移開了目光——他現在盯著江尹一看,總是不自覺就想入非非了。
都怪那次的體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