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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飯都沒開過口的露露,在女人的示意下回房間繼續(xù)上課,準備告辭離開的江尹一,卻被女人叫住,帶到了會客室里,留餐桌給家里保姆收拾。
“坐。”在跟江尹一一起坐下后,女人才開口,“我叫沈雯,是露露爸爸的秘書。”
原來是秘書。怪不得說話不像一個母親。
“露露爸爸剛剛動了手術,還在醫(yī)院觀察。”自我介紹完之后,沈雯繼續(xù)道,“我雖然受她爸爸委托照顧她,但始終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江尹一想到剛剛吃飯時,坐在他對面的女孩。她在家里,還是和那天晚上一樣沉默。
是性格如此嗎?
“露露因為太內向了,在學校受同學欺負。我們也沒辦法。他爸爸就說,給露露找個保鏢。但是,露露年紀比較輕,找年紀大的男人,我們不太安心。”
“女保鏢我們也考慮過。但見了幾位,都不太滿意。”
“最后,我問露露意愿,她跟我就提到了你。”
江尹一明白她的意思,直言道,“我沒有做過保鏢。”
“專門的保鏢,露露可能不太接受。而你,她又不排斥。”沈雯雙手在腿上交握了一下,“你那天晚上,能幫露露脫困,就已經(jīng)證明,你其實挺正義的。”
正義?他嗎?
“我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
“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給你開一筆讓你滿意的工資。唯一的要求就是,你需要陪露露上下學,不讓欺負露露的幾個人,再靠近露露。”說到這里,她或許也覺得有些難,改口道,“你實在無法解決,及時聯(lián)系我。”
聽起來,實在是個輕松的差事。
“我比較喜歡自由一點的工作。”保護一個女孩上下學,這簡直是江尹一從未設想過的。而對方給的原因也很搞笑——因為他很正義,“如果她受欺負的話,按她的家境,轉學應該并不是難事。”
看著他起身,女人嘆了口氣,“可是露露什么都沒有做錯,為什么最后要是她轉學?”
“況且,露露也沒有和我說,她想轉學,她只是害怕再被欺負而已。”
沒體會過父母疼愛的江尹一,因為這兩句話,心里動了一下。
第60章
“晚上有場子玩嗎?”
“無。”
“ok。”
回完了消息的江尹一,把手機拋到床上,繼續(xù)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他這份工作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式的工作,不想干了,也只是會被人零星詢問幾句而已。
收拾完東西的江尹一,按房東所說,把鑰匙放在了地毯下,拍照發(fā)過去之后,就背著只是塞的略鼓了一些的背包離開了。
外面有輛黑色的途銳在等他。
江尹一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
今天是個陰天。
都已經(jīng)九點了,天色還是陰沉沉的。
早早跟司機一起,坐在車里等著的江尹一,整了下不太舒適的新衣服的領口——他還是不習慣穿西裝。
后面的車門被拉來,白露坐了進來。
司機沒說話,徑直啟動了車,江尹一沒那么悶,雖然自己只是個雇傭而來的保鏢,卻還是問了句,“現(xiàn)在才起來嗎?”
“不是。”白露沒想到他會說話,愣了一下才回答,“在琴房練了會琴。”
“現(xiàn)在快九點半了——你幾點上課?”
“十點。”
那確實不用著急。
不過,十點上課啊。他記得……他之前還上學的時候,差不多六點就要起床。
車很快就到了一個不像學校的地方,要不是門口的銅墻上,鐫刻著致德中學四個字,江尹一還真想不到,這里竟然會是個學校。
江尹一下車,跟她一起進了學校。
白露在學校受欺負的事,已經(jīng)被她家里反饋上去了。學校準許讓她帶保鏢進入校園,不過卻給了一個‘旁聽’的名頭。
江尹一不喜歡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教室里,從小就不喜歡。他跟白露進了校區(qū),到教室門口時,就停住了腳步,“我在外面吧,有什么事,打我電話。”
“好。”
看著白露推門進去,江尹一就往露天陽臺走去——這里里面確實是學校的樣子,操場,草坪,但比其他學校不一樣的是,這里還有鋼琴,大提琴一應俱全的音樂室,掛了很多畫作,宛若一場展覽的畫室。這些設施完備的教室,用一個個房間隔絕住,僅留下開闊的落地窗,展覽著里面的一切。
習習微風,吹來樹葉的味道。
江尹一閉眼呼吸一口,有些恍惚——早就退學去混社會了,復雜的社會賦予了他同齡的學生沒有的狠氣與狡猾。這讓他看起來很成熟。
但實際上,他身份證上的年齡,也不過才十九歲而已。
捉在手上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你可以進來嗎?”
……
“干嘛不理我啊,白露。”
“那天跟你開玩笑的。”
坐在座位上的白露,肩膀有些發(fā)抖。私自搬著椅子坐到她身邊來的男生,一只手撐著頭沖她笑,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撩撥似的勾著她的手臂。
白露把手臂縮了回來。
她還記得對方說帶她出去玩,在橋上讓她下車,伙同其他人,比較著聲浪恐嚇她的樣子。她更不會忘了,對方是怎么惡意的嘲笑她的長相。
因為這些記憶,此刻的嬉笑,就變得格外讓人難以忍受起來。
“你這幾天沒來學校,我都心慌死了。別生氣了,嗯?”
白露根本不想看他。
之前被騙一次,被羞辱一次就夠了。
“說話。”見她一直不吭聲,本來臉上還掛著笑的青年,終于有些不耐煩了。
一只手突然從上方抓過來,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沒有反應過來時,突然往后一摜,他雖然因為后面抵擋的桌子,穩(wěn)了下身體沒有栽倒,卻也被這突然的一下,弄的有些狼狽。
站在他后面的江尹一,手仍然按在他的肩膀上,在對方扭頭看他時,他扯了下嘴唇,露出一個笑弧,“她不想理你,你就別自討沒趣了。想說話,來跟我說。”
在班上的十幾個人側目過來時,江尹一慢慢坐了下來。
第61章
“跟你說?”桌子整個被掀翻,“你是誰啊?”
他不分場合發(fā)作的行徑,令江尹一更覺得可笑起來。
“我問你是誰!”站起身來的人,看江尹一還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上前幾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江尹一手臂橫在椅背上,仰視著他,“保鏢,看不出來?”
“保鏢?”復述出這兩個字,轉了一下臉的青年覺得被侮辱了似的,聲音都陡然提高了幾度,“保鏢怎么敢進來?”
“我為什么不敢進來?”江尹一反問。
一直沒有做聲的老師,生怕眼前的事態(tài)繼續(xù)發(fā)展下去,硬著頭皮咳嗽了一聲,“這位是旁聽生,已經(jīng)提前打過招呼了。”
“把桌子扶起來吧,上課了。”
后面一句是對江尹一說的。畢竟,他現(xiàn)在扶桌子,就像是給對方服個軟一樣。
但江尹一充耳不聞。
桌子就這么倒在地上,江尹一穩(wěn)坐如鐘。老師回頭,眼看站著的青年,臉色越來越青,只得自己過來,把桌子扶了起來。
但他還想著討好對方,“這位……旁聽生,教室里座位有限,你看你能不能站起來聽。”
江尹一利落的站起身,走到教室后,抱臂靠在了墻上。
人生在世,總有圖謀。無論是圖的錢還是權,在遇到真正的錢權時,膝蓋都會變軟許多。
江尹一卻是個異類。
他沒興趣通過錢權,獲得什么,所以錢權帶來的權威,在他這里也都失效。
……
江尹一在學習方面,實在沒什么天賦。枯站著等下課時,幾次伸手想去摸煙,都忍住了。
他和同齡人相處的都少,更別說這些看著年紀還要小他幾歲的了。
有他坐鎮(zhèn),白露一節(jié)課倒沒再受騷擾——這些全落江尹一身上的。站在教室后的江尹一,不知道被坐在座位上竊竊私語的幾人,打量了幾個來回。江尹一沒把他們當回事,只覺得他們壞的淺顯又愚蠢。
好在這學校,上課晚,下課早,也就三個多小時,今天一天的課就都結束了。江尹一幫白露拿了一下包,跟著她往教室外走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那天晚上,那輛藍色的雅閣是你開的吧。”
江尹一循聲望去,說話的,并不是剛才跟他杠上的那個。
是另一個。年紀輕輕,戴著個波士頓的圓框眼鏡。因為長得很是白凈斯文,這副眼鏡,看著更是多了種人畜無害的好學生的味道。
“真有種。”
“希望過幾天,你也能這么有種。”右臉頰因為笑,陷進去了一個酒窩。
白露聽到了,停下腳步。她在這里讀書,自然知道這些人的來歷。
江尹一卻完全無視了他們,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引著她走了出去——剝去了錢權賦予的威能后,這些人在他眼里,實在不值一哂。
……
第二天,江尹一仍沒有在教室獲得一席之地。哪怕因為有人沒到,空出了座位,也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
江尹一跟昨天一樣,罰站似的站在教室最后面。
白露回頭看了他好幾眼,怕他幾個小時下來站的累,就叫住了老師,跟老師說,讓他坐自己旁邊。她開口了,老師也不好說別的,就讓江尹一過來坐下了。
江尹一坐下后,無聊感也沒有減弱多少,他托著手臂,側著頭發(fā)呆。
突然,他手臂被碰了一下,回過頭,看是白露把自己的書本,往他這里推了一點。
“我看不懂。”江尹一說。
他確實看不懂。這些對于這些天之驕子而言,從小當做第二語言培養(yǎng)的外語課程,對他而言無異于天書。
“……那你不無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