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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人在江湖
人的悲劇,都是自找的。正所謂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寸心之爭,生死忘矣!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馮雁行厭倦了江湖。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趕了半個月的路,他實在是太累了。十六歲那年,他成了鏢局里的趟子手。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三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趟子手,如今他已是東京鏢局的總鏢頭。
馮雁行這一生走了多少趟鏢,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從東京到蘇州的這條道,他也走了十多次了。只聽得門外傳來腳步聲,馮雁行用鐵槍掀開帳子,床前燈火微明,屋里的六個鏢師的手,也都放在各自的兵器上。
聽見敲門聲,馮雁行道:“進來。”
店里的幾個伙計端上了酒菜,老板娘道:“馮鏢頭,酒菜都準備好。”
馮雁行冷冷道:“菜飯留下就行,酒勞煩你們帶走吧!”
那個老板娘抿嘴一笑,道:“馮鏢頭,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怎么你還信不過我嗎?”
馮雁行看了老板娘一眼,笑道:“怎么可能!只不過酒是穿腸毒藥,我怕喝酒誤事。”
那個老板娘吩咐道:“你們幾個把酒端下去。”
店里的伙計們端著酒走了,馮雁行和幾個鏢頭用銀針試毒之后,才敢吃飯菜。每道菜最多,也只敢吃三口,絕不多吃。
那個老板娘噗呲一笑,道:“馮大鏢頭也忒小心了吧!”
馮雁行道:“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
老板娘又笑了笑,說道:“那我就不打擾幾位用膳了。”
馮雁行走鏢三十余多年,從來沒有失手過,不是沒有道理的。更何況這趟鏢如此的重要,不容有失,畢竟是給慕容世家押鏢。如果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東京鏢局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他一向都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這次更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不敢有一絲疏忽。
客棧里,王小祝和幾個漢子喝酒,老板娘親自端上來一盤下酒菜,王小祝見她頗有些姿色,趁機摸了一把她的屁股。那個風韻猶存的掐了他一把,邪魅的一笑,伏在他的耳邊低聲道:“死鬼,今晚戌時來我房里,你可別喝醉了。”那聲音酥軟,聽得王小祝渾身上下舒服到了骨子里。老板娘徑直走出了門,回頭趴在門邊朝著王小祝嫵媚的一笑,這一笑把他的魂都勾了去。
一個十五六歲出頭的趟子手把酒碗高舉,道:“兄弟們,咱們再敬少鏢頭一碗酒。”
鏢師齊春風笑道道:“小馬,你也忒不懂事了。”
馬彥毅大惑不解道:“齊師父,此話怎講?”
齊春風笑道:“少鏢頭又要打獵去了。哈哈哈。”
馬彥毅一拍腦門子,道:“哎呀!我的錯,我的錯!我自罰三大碗酒。”他端起了酒碗“咕咚咕咚”連喝了整整三大碗。
馬寧遠笑道:“少鏢頭東京銀槍小霸王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一個白面的漢子,道:“對啊!要說咱們少鏢頭,那可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不僅手上的那一桿銀槍使得出神入化,褲子里的那桿銀槍更是不知道讓多少美貌又風騷的小寡婦欲仙欲死。哈哈哈。”
白敬道:“少鏢頭,有好酒好肉,何不將總鏢頭也叫來。”
王小祝搖了搖手,道:“算了,馮伯行事小心,絕不會來喝酒的。”
夜里,王小祝去了院子里,涼風拂面,夏蟲唧唧,到處亂鳴,一塘池水映著曉月,幾竿蕭疏的淡竹隨風搖蕩。
戌時,王小祝去了老板娘的房里,老板娘快活了一夜,天還沒亮,老板娘叫醒了王小祝,說道:“你聽這是什么動靜?”王小祝笑道:“哪有什么聲音?十三,你這是害了什么心病,難不成你是怕你家里的來捉奸?”
柳十三娘道:“你這是說的什么渾話!我家里的那個短命鬼都死了十多年了。你再聽聽,有搬箱子的聲音,是不是馮鏢頭要走了?”
王小祝靜下心來,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果然有馬鳴聲。他穿好了衣服,提起來褲子走了出去,柳十三娘也緊隨其后。
“馬彥毅,你們這是要干什么?”王小祝問了一句。
馬彥毅放下手里的箱子,說道:“少鏢頭,馮伯說了,我們今晚就走。”
柳十三娘放眼望去,只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指揮著鏢師們將箱子搬到了鏢車上。
王小祝走上前去,拱手道:“馮伯,你這是要干什么?”
馮雁行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王小祝道:“馮大鏢頭,這幾日天氣不好,又下了很多的雨,路上泥濘難行,何不多留幾日?等天好了再走。”
馮雁行道:小祝,我看你是被這個風姿綽約的老板娘給迷住了,不想走了。這趟鏢被人劫了,有什么后果想必你都知道,溫柔鄉亦是英雄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