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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盼兮高呼道:“是時候了,都殺了,一個不留。”一群人端著弩箭,萬箭齊發,射死了所有人,然后再一個一個補刀,然后放了一把大火。朝天宮變成一片火海,整整燒了三天三夜。
與此同時,師婉兮也沒閑著。她帶著人殺進了蕭家,殺了他一家九十六口人,放了一把大火燒得干干凈凈。青龍會中,所有的蕭別離的人,都被誅殺。
時移俗易,地覆天翻。多年過去,辭舊迎新。朝天宮早已不再,青龍會也易主變了一番模樣。
華山論劍,卓振北險勝苦心大師、慕容云海和不動明王,得了天下第一的名頭。華山比武之后,人都相繼走了。師婉兮眼見獨孤橫秋還看梅樹,心中暗自好笑,說道:“還真,你的那個傻徒弟還在那呢!”呂還真又走向了獨孤橫秋,說道:“你看見什么了嗎?”獨孤橫秋道:“我看見了,它的形態,它的生命,它的精神,它的意志。它在戰斗,它在與風、雨、雷、電、霜雪的天地雷霆之威搏斗。”
“阿彌陀佛,你看見的,并不是呂大先生想讓你看見的。”三人看去,只見一個老僧人修髯偉貌,飄飄若仙,卻是苦心大師。
獨孤橫秋道:“還請苦心大師指點。”
苦心大師雙手合十,道:“這株梅樹,它已經死了。”獨孤橫秋看去,枝頭梅花凋落。呂還真拱手道:“大師高見。”苦心大師道:“空木葬花,一瞬之間,決人生死,名不虛傳。”獨孤橫秋道:“多謝苦心大師指點。”苦心道:“素聞呂大先生棋藝高明,能否與老衲下一盤棋。”呂還真道:“恭敬不如從命!”苦心拱手道:“有勞李相爺和慕容公子為我們猜先斷輸贏,做一個見證。”李文浩和慕容云海齊聲道:“好!”
呂還真和苦心對面而坐,苦心一揮手,一陣風掃去石桌上的積雪。呂還真和苦心兩人伸指空劃,只見石皮亂爆起來,縱橫十九道,有一寸余深,便似錐子鑿成的棋盤。
呂還真道:“澄靜指力,好功夫。”
苦心道:“縱橫十九道,迷煞多少人?”
呂還真道:“苦心大師,請!”
苦心大師隔空吸起一小團雪,捏成棋子,先下了一子。呂還真也吸起一團雪,將雪一純陽真氣化作水,然后再以陰寒內力把水化作寒冰棋子。兩人一遞一著,下了十幾手棋。
苦心大師又下了一子,微笑道:“呂施主,你殺伐之心太重。”呂還真笑道:“何以見得?”苦心道:“呂施主,你與老衲對弈,殺伐果斷,寧可失子,也要搶占先機,由此足以見得。”呂還真淡淡一笑,道:“此乃博弈之道。”苦心大師道:“如此下去,呂施主只怕要入了邪道。”呂還真道:“何為正,何為邪?”苦心雙手合十,道:“心覺為正,心迷即邪。人生如棋,棋分黑白,人也分黑白。”李文浩笑道:“大師此言差矣!棋分黑白,人卻難分正邪善惡、是非黑白。什么是黑,什么是白?究竟誰是黑,誰又是白,虛妄浮夸,又有幾人能說得清楚?放眼江湖,盡是人心險惡。人稱惡人者,有幾人一心向惡?人稱俠義者,又有幾人真心向善?”慕容云海道:“惡人可怕,但是打著正義的旗號去作惡的偽善之人,則更可怕!”呂還真笑道:“人心難測,不敢妄言!博弈之道,勝者為王,勝利即是正義!”苦心大師道:“自古邪不勝正!”師婉兮道:“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有幾個是真,幾個是假?故事里的事,說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苦心大師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師婉兮道:“萬法皆空,那大師還學什么佛?”苦心大師一時無言以對,悵然若失。
呂還真與苦心大師下了一盤棋,又與李文浩、慕容云海和苦心三人品茗論道。幾人聚了三日,各自辭別。
送別了三人,呂還真也要走了。
獨孤橫秋問道:“師父,何為劍術最高境界?”呂還真嘆道:“我也沒有領悟到劍術的最高境界。道家講究的是飛升、超脫,佛家則是入世苦修,何為劍道的最高境界,你要自己去領悟。”獨孤橫秋道:“若沒有師父指點,弟子依照劍譜學劍,恐怕會走上邪路。”呂還真道:“世界上不會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所謂的劍譜,不過是一個法度而已。同一個字,不同的人寫出來,卻也是不同的,你我對劍法的領悟自然也是不同,就像同是華山派劍法,卻有劍宗和氣宗。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世界本來沒有武功,都是人創出來的,太白十三劍的劍譜也是人寫的。只要是人就會犯錯,太白派數代門人借鑒前人優點,補其不足而不斷進步,才有今日這般精妙絕倫的太白十三劍。你要靈活運用這本劍譜,取其精華,創出一套屬于自己的劍法。我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朋友。咱們下次見面之時,你可以把對太白十三劍和龍形無相劍的見解說給我聽,咱們師徒相互也好有個印證。”
獨孤橫秋道:“弟子謹遵師命。”
師婉兮道:“橫秋,你也不用聽那些有的沒的。武功不是看會的,也不是學會的,只有與人比試了,才能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就像那些寺里的和尚,沒有經歷過了人生百態,念一輩子經,也成不了佛。”獨孤朝宗點了點頭。師婉兮道:“好了,不多說了,我們該走了。”說罷,兩人便和四個婢女向華山腳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