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到片刻,承天門外的眾人便渾身濕透,即便立在一旁的侍從反應的快,華蓋很快被拿來遮在了頭頂,也擋不住一行人如落湯雞般的狼狽。
雖如此,也不敢延遲問名答表和節的交接,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接下來的步驟。
等到司禮監的宦官們取走東西,回去呈給皇帝,于方定長吁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家去,卻發現齊國公面色奇異的望著自己。
今日連番被人鄙視排擠,就是圣人再世,也受不得這閑氣,于方定不由得毛了,氣惱道:“國公看我作甚?”
齊國公抽了抽嘴角,“哦,沒什么,就是想提醒一下于師傅,你的綬帶掉色了。”
于方定一驚,急忙低頭去看自己佩了環玉的云鳳花錦,經歷了雨水的沖刷后,赤黃綠紫色暈染開,雜糅成一團,最后竟成了一堆烏漆漆的顏色。
這綬帶,顯然是不能用了。
齊國公嘆了口氣,“我說于師傅,你好歹也是從一品大員。不說自己的臉面,咱怎么也不能丟陛下的臉面不是,你這一品官才能用的四色絲線織成的云鳳花錦綬帶,就不能用質量好點的東西嗎?比我小女兒玩翻花繩的線還差勁。”
“國公,我這......”
于方定剛一張嘴,又被齊國公給打斷了,“幸好今日人不多,只我們幾個看到了。若是大朝會上碰到這情況,于師傅可不是要被監察官記一個朝會失儀。”
早就聽說這老東西摳的要死,沒想到竟摳到了這個地步,他都驚呆了!
齊國公說的一臉得意,寫滿了驕傲,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是想讓于方定感謝他。
于方定卻不想按著他的想法走,木然道:“那、多謝國公提醒了。”他就是摳門怎么地了?!
倆人忽視一眼后,不歡而散。
雍林出席了一會后,便回去睡回籠覺了,壓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事。
知道司禮監的人帶了答表回來,他才被喚醒。
侍從喜滋滋地說:“陛下,今日下了好大的雨,聽人說,連京城周邊的也下了。”
雍林愣住了,啞著嗓子問道:“什么時候下的?”
“便是納采問名的使者回宮后,在承天門的時候下的,陛下睡得好,大了好大的雷呢。”侍從上前服侍他起床,絮絮叨叨的說著。
雍林面露喜色,“看來這日子,選的很是不錯。”
想到這里,他精神氣也足了許多,一掃剛起床的疲憊,興沖沖的去前殿見司禮監的宦人。
不僅是齊國公二人和一眾從者被淋濕,便是先前看熱鬧的百姓們,也不可避免的澆了個透心涼。
使者們走遠后,圍觀眾人還舍不得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面望,要不是有帷幔遮擋,恨不能跟著他們過去瞧瞧。
等到連奏樂聲都幾不可聞了,干脆就懶得下來了。難得上房頂一次,又是這么空曠的地帶,不光是鄰居,連周圍老遠的人都瞧得見,便開始聊起天來。
家里房子有兩層的便很是得意,坐在頂上俯視眾人,感覺自己十分的不一般,看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們小了一圈。其他人說話時,他們也是狀似思考許久,才猶猶豫豫的開口。
當昏沉的天際閃現出一道白光、驚悚的閃電映照到眾人臉上時,除了少數反應快些的人迅速跳了下去,躲進屋中,大部分人皆是來不及躲閃。
在反應過來后,一群百姓或是爬梯子,膽子大些的便直接跳下來,藏進了自家的屋檐下。有兩層樓的不敢直接跳下去,爬梯子時也是一再小心,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摔折了胳膊腿。這時候,才艷羨的看著其他住低矮房子的人。
伴隨著細細密密的雨聲,有婦人大聲道:“我先前怎么說來著,瞧瞧,旱了這么些日子,今日一來便下雨了。”
有人也大聲回應她:“這么久了,朝廷吶,總算是想到了解決的方法了。”
許久未曾下雨,令人新奇不已,有些半大的小孩子,甚至不回家躲雨,反倒是站在院子里玩水打鬧,到處嬉戲,任家中大人怎么叫也不肯進屋,有的被拿著藤條趕,才尖叫著跑了進去。
有人笑道:“算了算了,這么久沒下雨,又是大熱天的,也不至于著涼,讓他們玩會吧,晚上正好洗個澡。”
一想到幾個月才下了這一次雨,便笑嘆道:“可憐見的,這大熱天竟也洗不了幾次澡。”住城門處和郊外的人可以去河里提水,像他們這些住城中的,若是家里有水井的還好些。
沒打出水井來的,只能去城中的清明渠等少數幾個水渠挑水。現在不同以往,每家每戶多少人口可以提多少水都是嚴格限制的。以前就不能經常洗澡,現在洗澡的頻率更是低到不能再低,任誰每日連吃的水都被管制好了,都會憋壞的。
有機靈的,甚至將家中盆瓢,凡是能盛水的器皿,全都搬到了院子里。
就著屋外的雷雨聲和暗沉的天色,南知意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手腕上甚至壓上了竹席的紋路,紅紅的一片。
冰鑒中的冰早就用完了,她今日竟是一點都不覺得熱,甚至還將牡丹纏枝紋的薄被裹得緊緊地,活像一個小蠶寶寶。
小姑娘坐起身,抻了個懶腰,正要準備下榻,一扭頭,就看到了坐在案幾邊上看書的玄袍身影。
那人身姿如松,面容冷硬堅毅,他骨節分明的手也不知拿著什么書,看得極其入迷,卻半晌不曾翻動過。
“雍淮哥哥,你怎么在這?”南知意坐在榻邊晃著腳,歪頭問他。
見她醒了,雍淮放下書,神色放松幾分,淡笑道:“過來看看你,睡醒了嗎?”
他露出這樣一個笑來,比初春消融的冰雪,更加引人矚目。
南知意點點頭,“睡醒啦。”她又疑惑道:“外面下雨呢,你怎么來的?”
“趁著雨小的時候出來的。”雍淮溫聲回道。
南知意這才注意到雍淮身上有少許水珠,曳撒的袍角更是洇濕了一大片,“你干嘛今天跑出來,要是摔了,我看你怎么辦。”雨天路滑,摔了可不是頑的。
才醒轉的她感覺有些渴,便跳下榻,準備去喝水。
她赤著腳踩在地衣上,足足將雍淮嚇了一跳,低聲呵斥道:“胡鬧!”
南知意被他嚇得猛地坐了回去,呆愣愣的看著他。
雍淮闊步上前,道:“怎么這么不乖,不穿鞋子就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