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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哼了一聲,“我又沒個做刑部左侍郎的阿爹,她從小就是看律法長大的,我那么點律法,都是她教我的,我能有什么辦法。”
“不一定要去辦案子啊。”南垣說的理直氣壯,“你看你阿爹我,就是軍中的人,你跟我學學,到軍中來多好。你大兄是指望不上了的,你二哥四哥就是只有將才沒有帥才。”
南垣對自己后繼無人,十分擔憂。
南知意抽了抽嘴角,“阿爹,我沒這能耐。”她連許多兵器都拿不動,騎馬也僅限于會騎,比大部分同齡女郎水平高些而已,要去軍中,就她這樣的,怕是還沒上戰場就已經從馬上摔死了。
南垣對她的妄自菲薄很是不滿,“你不試試怎么知道沒有呢,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南知意不欲再跟他說話,否則感覺自己真的在被氣死的邊緣,加快速度往正院行去。
進正院前,南垣警告道:“我剛才問你的,你可不許告訴你阿婆啊。”不然他娘又要說他了。
南知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個這么慫的人,當先進去了。
屋內已經掌燈,韋王妃坐在那,戴著個玳瑁眼鏡看書,南垣低聲問道:“你阿婆最近眼睛不好?”明明平時都是好好的呀,怎么就戴上了眼鏡?
南知意無奈道:“沒有的事,阿婆趕時髦呢。”韋王妃不過五十出頭,沒病沒災,又不用做針線活,每日還作息良好,怎么可能眼睛不好。就是近幾年開始刮起了一股這種舶來品的風氣,韋王妃見別人有了自己怎么可能不搞一個玩玩?人家的眼鏡能放大東西,而韋王妃的戴跟沒戴沒區別......
韋王妃放下眼鏡,問道:“綃綃,你大哥呢?”
南知意回道:“他們還住在舅翁家呀。”
“大郎今日乖不乖?”韋王妃笑問道。
韋六娘于上月生產,是在韋家生的,如今孩子已經辦過了滿月宴,這幾日便帶著他回娘家小住。
南知意嘟著嘴,抱怨道:“一點都不乖,還差點尿到我身上了,幸好我把他送出去的快。”想到今天那場景她便覺得難受壞了,很想好好教育教育他。
韋王妃笑道:“他還小呢,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我才不是呢。”南知意極力為自己辯解,“阿娘說了,我小時候可乖了。”她怎么會跟大郎一樣,那也太丟人了!
南垣哼笑了一聲,懶得跟她辯駁,轉而對韋王妃說:“阿娘,明日阿爹回城,可要去接他?”
“接什么接?”韋王妃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他是三歲小兒嗎,回個城沒人接走不動路了?”
南垣漲紅了面皮,他就是好心提一嘴啊?
“再有,他明日難道不要進宮?”韋王妃重新戴上了眼鏡低頭看書,開始趕二人離開。
南知意回了房就迫不及待的打開雍淮給她的小盒子,里頭是一堆形狀各異的翡翠,被分成數個隔間放好。小姑娘拿了一個雕刻成麒麟狀的出來,玉質透徹,碧綠瑩瑩,仿佛一塊染了綠色的冰。
這樣精巧的禮物,十分得小姑娘歡心,她當即將這些翡翠全部收到了自己的柜子了,放好后好檢查了一遍鎖。
過了一會,她又不太滿意,又將翡翠全部拿了出來,一式十二個排開,放在自己的案幾上。
“還可以做鎮紙呢。”南知意終于想到這些翡翠除了做擺件以外的用途,這樣好看的鎮紙,誰會不喜歡呢?
全部弄好后,她方才心滿意足的去洗漱。
......
雍淮送小姑娘回府后,便徑直往宮中趕去,時至酉正,整座宮城中燈火通明,皇城內也有不少值班的官員,此刻行在承天門大街上,看到著玄色曳撒一人打馬飛馳而過,皆是驚得揉了揉眼睛。
雍林端坐在太極殿內,他一早便得知了雍淮比旁人提前回京的消息,在宮中左等右等,卻一直不見人影,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去哪了,不由沉著臉,一直坐在那等著他。
待到雍淮終于進了殿內,雍林冷哼一聲,諷刺道:“還知道回來啊?”
雍淮不為所動,只躬身行禮,“父親。”
看著他這副死人臉雍林就來氣,不耐煩地問道:“什么事?”
明明他自己便在這等著了,竟然還問他什么事,雍淮也不說破,從袖中拿出一份公文,放在了雍林面前。
雍林粗略掃了一遍,淡聲道:“知道了。”
他又忍不住開始說雍淮:“你說說你,我好心幫你把事給辦好了,你竟然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回來了也不先來見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查這些事,給你想使者,我不累嗎?”
提起這個,雍淮也不是太高興,“父親,我離京前便說過,等我回來后再......你為何非要趁我不在的時候行此事?萬一你認錯了人呢?”若真是認錯人了,還昭告了群臣,那挽回的余地便少得可憐了,雍淮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會做出什么來。
更何況突然這樣行事,他的小姑娘還什么都不知道,肯定被嚇壞了。
“那我這不是沒認錯嗎?”雍林覺得自己半點錯都沒有,“我這不是心里著急?”
雍淮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神情平淡。
雍林頓了許久,久到雍淮已經打算起身告退時,他忽道:“二郎,我近來身體愈發不好了,也不知能不能看到你娶妻。”他也是從上次昏迷后,下定決心要早些給他定下來的。
倆人沉默下來,相對無言,雍淮道:“父親定當身體康健,百歲無憂。”
月色茫茫,雍林輕咳了兩聲,道:“等到六月,我便讓于方定等人,去納采問名吧。”他固然想快些看到雍淮娶妻,可即便是民間稍微體面些的人家,六禮的步驟也是含糊不得的,何況這是太子納妃,他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委屈了雍淮。
倆人在殿內談了許久,直至戌正,雍淮方才起身離去。天色晚了,宮中各處都熄了燈,顯得有些幽深。看著空曠的宮道,雍淮心頭忽然涌上些迷茫。
他一直知道雍林身體不好,有舊傷,更有心病,卻沒想到已經差成了這樣。
......
時間一路往夏日而去,京中各家的宴席便少了起來,嫁娶的人家都沒多少,以免天氣過熱,新婦的妝容都要提前花掉。等倆人行完昏儀,怕是渾身上下要如同落水一般。
“姑娘,窗臺上怎么放著一個石榴絨花?若是被風吹走了可怎么辦?怎么還有一封信?”阿晉一邊給窗下的洛陽紅澆水,一面疑惑地問南知意。
南知意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把阿晉推開,“你別動啦,我就想放這里。”她是準備放好了,等雍淮的人來取走的,若是被阿晉把絨花給拿走了,那她還怎么送出去?
阿晉“哦”了一聲,讓開了些,干脆去外面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