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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那現下......”侍從覷了一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上前請示。
于方定神色肅然,“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我孫子難道還就非他鄭家女不可?”他又吩咐侍從,“趕緊去后院告訴十郎,讓他看看他都找了個什么人!”
有這么群不肖子孫,他遲早得短壽。
......
離京前,雍淮曾邀請南知意去送他,可是時間是在凌晨,小姑娘糾結的很,想了許久,才勉為其難的回道:“若是我起得來,便去送你。”
“若是起不來呢?”雍淮捏了捏小姑娘的臉。
南知意理直氣壯道:“那自然就不送了呀!”這么簡單的事,什么好糾結的。
雍淮氣結,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小壞蛋,哼道:“小沒良心。”
他離京前一夜,南知意心里一直想著這個事,怎么也睡不著。
她埋在茜色荷首蓮跌紋的被褥里,小手無意識的摳著被褥的紋路。透過鮫紗帳,可以隱隱瞧見屋外透進來的皎白月色。
究竟要不要去送他呢?
小姑娘滿腹糾結,她即便這會去了,也不一定能跟他說上話,說不定只能遠遠地瞧他一眼。
可他又說了,自己若是不去,他會不高興的。
南知意糾結的要命,在拔步床上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睡。
她折騰了許久,待到天光熹微,暖金色的熾熱已經在窗牖上顯現出輪廓來,才恍覺天已經亮了。
“呀!”南知意驚呼一聲,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她赤著腳下了地,踩著四合云紋的地衣,一路跑到了房門口,因跑的太急,還不小心踢翻了床邊的一個粉釉花瓶。
聽到屋里噼啪啪啦的動靜,阿江從榻上驚醒,進來問道:“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她低頭一看,只見這小祖宗竟沒穿鞋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一面拿著鞋給她穿上,一面道:“還早呢,姑娘這是怎么了?”
南知意扁著嘴,神色有些委屈,軟聲問道:“天已經亮了?”她緊張的抓住自己的衣擺,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想去聽,手心已經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江看了一眼屋角的更漏,“已經開始亮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他已經走遠了。
南知意罕見的有些慌張,怔愣的跌坐在圓凳上,都快哭出來了。
阿江不明所以,不住地安撫她,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一夜沒睡,南知意眼底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就這樣就行了,已經很好看了。”阿江柔聲哄著,弄不明白今日又不見客,怎么就非要用脂粉遮住。
南知意卻是有些心虛的,她下意識不想讓人知道她為什么沒睡好,便讓阿江給她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脂粉。幸而她用的都是自家做的,就算涂多些也沒什么味道。
韋王妃處已經擺好了早膳,南知意不太想去用,捂著頭哼哼唧唧的。
“就去用個飯,回來再睡會好不好?”去正院用飯是每日的慣例,阿江只能把這小祖宗哄過去,“這會不吃點東西,會沒力氣的。”
她要是白天睡太多,晚上就該睡不著了,到那時,作息就完全顛倒了過來。
南知意渾身無力,慢騰騰的挪去了正院,心里還一直想著雍淮的事。雍淮對她這么好,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她都沒能滿足,小姑娘心里難得涌上幾分愧疚。
在正院用完朝食,南知意揉了揉睛明穴,正準備回去繼續睡,韋王妃看出她的困意,笑道:“就在阿婆這兒睡,醒了在院子里玩玩,就該用午膳了。”
南知意自然是無有不可的,頷首應下。
韋王妃讓人服侍南知意往碧紗櫥中去睡,仆婦卻忽然進來,說鄭家人上門了,來的人還是鄭左侍郎的妻子、鄭四娘的祖母劉淑人。
“他們家,又開始發瘋了?”韋王妃滿腹疑惑。這鄭家前幾日剛又跟于家退了婚,這會跑她家來作甚?
更何況這般不打一聲招呼就上門,簡直是不知所謂!
人都到門口了,也不好直接拉下臉讓人家回去,韋王妃還是讓人將她請了進來,卻只派了仆婦出去迎,一個主子都沒出面。
這樣的情形,一看就有熱鬧可瞧,南知意又不愿意去睡了。
杭榛直覺不是什么好事,催促道:“綃綃快去睡,等會睡了起來玩。”
南知意不依,韋王妃又在一旁幫腔,杭榛無法,只得讓她留這了。
劉淑人領著兒媳們,趾高氣昂的進來了,甫一進屋,便沖著韋王妃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作甚?”韋王妃霎時惱了,轉頭看向南知意,“阿綃,你若是出門敢半點禮數都沒有,小心我讓你老子揍你!”
南知意瞪大眼,無辜的看著韋王妃,她只是坐這玩的呀,話題怎么扯她身上來了?
又外人在,她不會反駁韋王妃,只如小雞啄米般“嗯嗯嗯”的應下了。
被這么指桑罵槐的羞辱了一通,劉淑人鼻子都氣歪了,冷著臉準備在旁邊坐下。
還沒落座呢,就被仆婦給請了起來。那仆婦板著臉,法令紋深深,神色瞧著便駭人。
“淑人,諸位娘子,似乎還未給我們家郡王妃、夫人們和縣主行過禮呢。”
他家這般盛氣凌人,劉淑人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栽過去了。
幾人沉著臉行完禮后,對視了一眼,劉淑人先按捺不住,道:“我說郡王妃,你們家這些日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