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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林一噎,指著他說不出話來,“你!不孝子!趕緊給我滾!”他說著,拿身后的軟枕照著雍淮兜頭砸了過去。
雍淮略微往左一偏,軟枕便砸在了他身側的軟榻上。
“父親。”雍淮嘆了嘆,“你這病,還是莫要動怒為好?!?
雍林哼道:“那你又不肯告訴我是誰!我心里能不急嗎?”
雍淮仍舊是面無表情,“說了,等我從西南回京后,父親便能知曉了。”
再跟這兒子說下去,雍林怕自己氣出內傷來,又開始趕人。
等雍淮走到殿門口了,他又喊道:“如今你要納太子妃了,那東宮,也是時候該......”
雍淮臉色一沉,“不必?!币膊坏扔毫衷僬f,抬腳離去。
往他宮里塞妃妾?開玩笑!別說他自己嫌棄,就是光想到小姑娘知道此事后的反應,他便受不了了。
他何嘗不了解南知意?若是東宮真的進了妃妾,不管他有沒有做什么,他的小姑娘,只怕是再也不會理他了。
想著從西南回京后的事,雍淮心里愈發沉重,一路走回了東宮,而后問道:“許七呢?”
第57章
侍從自然知道他找許七郎是為了什么, 急忙回稟道:“許七郎被縣主的人送到了府衙,一直等到英國公親自去接人,方才放他走?!?
雍淮摩挲著腰間夔龍紋碧玉佩, 勾唇笑了笑, 笑意卻未達眼底,“讓許家把他看好了,若是再讓孤聽到這種事,孤定當親自廢了他?!彼庾嬖搼c幸養了個廢物出來,沒能耐真的傷到他的綃綃。
侍者背上滲出汗來,領命退下。
雍淮徑直前往浴殿洗漱,過了片刻,又有侍從在外間,將今日許七郎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通。
剛說到一半, 侍從便聽得浴殿內重物落地的聲音, 似乎是發了極大的脾氣。
如此一來, 他不敢接著往下說了。
雍淮幾乎要將浴殿中的漢白玉磚掰下來一塊, 握了握拳頭后,冷聲道:“繼續說?!?
侍從心頭直跳,緩緩地將剩下的話說了。等他說到許七郎表示宣平縣主需要找個愿意被她管著的人、并且明示暗示那個人就是他時, 雍淮瞬間就忍不住了。
等他從浴殿內出來時,候在外面的侍從頭壓的更低了, 渾身被汗浸濕透。太子雖從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可平常更多的是冷淡,少有這般暴戾的神色。
“傳令往英國公府?!庇夯瓷袂闇\淡,吩咐侍從,“年前將許七送回安慶府,再有, 派個人過去,一直管教到他回安慶前?!?
皇太子的正式宣文為令,他這是直接以太子而非英國公府外孫的身份,向英國公傳令了。
一想到有人對南知意的覬覦,雍淮心中便升騰起無邊怒火,直到他看到今日南知意給他新打的玉佩絡子,心緒方才略略好轉。
看著新換上的絡子,雍淮心里盤算著大致要多久才能回京。如今西南局勢不明朗,據內線來報,安南即將大舉進攻,若不是因著這個事,他早便可以同綃綃訂婚了。
雍淮心頭涌上一陣燥意,半靠在榻上,看著南知意近日的一些趣事。待看到她早晨又玩了水時,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都入秋了,還這么貪玩!南家也不知有沒有好好照顧她,竟然就由著她這樣胡來。
思及此,雍淮起身吩咐人研墨,提筆給南知意寫了一封信,用火漆印封好,蓋上他私人印章后,裝在一個連鎖扣上都鑲嵌著貓眼石的錦盒中。一同裝進去的,還有一方玉質印章。
見他這樣事無巨細的安排著,侍從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這些,可要告知縣主?”殿下做了這么多,又是替縣主安排飲食、派人保護她的安危,更是背著她處理許七等人,若是不讓人知道,也太虧了!
“不必。”雍淮神色微動,裝信的手頓了頓后,又恢復了以往的面容。
從記事起,他學的便是權謀之術,更兼有其他更陰暗的。而他的小姑娘,卻是不懂這些的。她美好的仿佛最皎潔的一抹明月,他背后做的那些事,是一點都不想讓她知曉的。這些會污了她的眼,他更怕的是,小姑娘會對他有所畏懼。
他廢了好大功夫,讓人將涼國公狠揍一頓的事,也不敢輕易告訴她,就怕南知意被嚇到。
無論是誰,都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他亦如是。
南知意一早醒來,便看到了雍淮的錦盒。
小姑娘心里跟盛著蜜糖一般,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打開了。信封還需拆開才能看到里面的內容,她便暫且撇在一旁,拿起了印章瞧。
印章所刻的字是小篆,她辨認了好一會,依稀認出來這四個字似乎是果果【長樂未央】。
一句吉祥話,她握著藍田玉印章,有一瞬間的迷茫。再看一看那份封好了火漆印的信,小姑娘更是無語。
“故弄玄虛!”
南知意一句話,給雍淮此舉下了個定義,看他送來的東西也有些嫌棄起來了。
趁著阿晉等人還沒自己喊自己起床,她飛速的拆開了信。里面沒多少話,無非是交代她要早睡早起、吃多點、少碰冰冷刺激之物。其中,又著重強調了讓她不要再隨意玩水,否則他定然讓人將薊北王府的池子抽干,讓她以后想玩都玩不成。
他就是個紙老虎,南知意是一點也不怕他的,撇了撇嘴,接著往下看去。
雍淮吩咐了她一大堆東西,最后還讓她若是沒事,便經常給他去信。
南知意有些困惑,他不是要去西南么,那么遠的地方,她又沒有幫忙的人,怎么能隨便送信過去?
等她翻到下一頁,雍淮告訴她,若是要給她送信,便寫好后放在窗臺上,同時窗臺上放一朵絨花以作標記,自然會有人將信取走,順帶送過去。
這樣新鮮的法子,南知意還是第一次聽說,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想要現場試驗一番,立馬便喚了阿江進來。
阿江沒想到這小祖宗今日起的這般早,人都嚇傻了,急急忙忙端著銅盆等物進來伺候她梳洗,輕聲問道:“姑娘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也不早些喚我?!?
南知意口里含著青鹽,暫且不能回答她的話,好一會才道:“你等會去幫我磨墨,我要寫東西?!?
阿江應下了,直到阿晉進來給她穿衣,才去旁邊的小書桌上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