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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回城前一日晚上,雍林在行宮大辦筵席,群臣咸集。
南知意同一群小姑娘們坐在潺潺流水旁,夜風舒爽宜人,帶來陣陣涼意。
“你知道不,聽說昨日詹四郎被人打了。”房悅容拉著她的胳膊,小聲說道。
南知意心虛的笑了笑,“竟有這回事?”
“是呀。”何寧寧接話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干的,實在是舒服。”她瞥見詹四娘路過,故意提高了音調:“要是有人能把他妹妹也打一頓,那就更好了。”
看著詹四娘青一塊紅一塊的面容,南知意滿意的笑了笑,淡聲道:“要不你去?”
何寧寧哼道:“我還怕臟了我的手呢。”
“你!”詹四娘怒急,指著何寧寧半晌說不出話來。
南知意遞給她一個桃子,“別著急別著急,有什么事慢慢說,先吃個桃子壓壓驚吧。”她將詹四娘打量了一遍,“一個小姑娘家家這個樣子,小心將來會嫁不出去噠!”
詹四娘更是氣得要命,“我嫁不嫁的出去,與你何干呢?這么多管閑事?”
南知意斂住笑,“這可是你母親的說給我聽的,要說多管閑事,藍山縣主倒是我的先生了。”
若不是前幾日涼國公夫人當著眾人的面,說她滿口謊話,不怕將來嫁不出去,她也不會這么說詹四娘。
趙圓捏了一個紙核桃,勾唇一笑,“你先前往外傳的什么話,你這會就全都忘了?”
這會子,詹四娘倒是想起了她一開始,說南知意跑出去玩不做女紅的事了。再加上剛才趙圓徒手捏核桃的威懾力,她卻是一點也不敢再說話了,哼了幾聲后,去旁邊坐下了。
酒宴正酣,群臣起身為皇帝稱觴獻壽,在夜色的遮掩下,眾人的面龐都有些看不真切,隱隱綽綽的藏在迷離月色中。
雍林淺笑了幾聲,喝完了杯中酒,又讓侍從給群臣分賞賜。
給皇帝獻完壽,又輪到給太子。雍淮的視線在眾人面上淡淡掃過一圈,最終落在了涼國公身上。
發現太子盯著自己瞧,涼國公心里緊了緊,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任何異樣。雍淮輕笑一聲,“涼國公近日怎么開始學人涂抹脂粉了?可是羨慕那些白面書生不成?”
涼國公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摸臉,勉強忍住了,他昨晚被人打成那樣,不抹點脂粉,怎能遮住這狼狽模樣?他尷尬的笑了笑,“我夫人說,想看看我年輕時的模樣,硬是給我抹了一層。”
雍林瞥了他一眼,“我怎的不記得,你年輕時還有過白的時候?”都是差不多年紀一起長大的,誰不知道誰是什么樣的,涼國公從小就生得粗獷黝黑,何曾白凈過。
涼國公更尷尬了,“臣這以前,總比現在要白些。”
雍淮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涼國公同詹大郎二人就是他打的,現下提點出來,也是希望涼國公有點腦子,能安分些。
待到眾人行宴即將結束,無邊火樹銀花從半山腰升起,使得整座行宮,亮如白晝。
趁著眾人觀賞焰火,無暇他顧之際,一名小宮女悄悄溜到南知意身旁,往她手里塞了一顆荔枝,小聲道:“有人在西側的鳳仙花旁,等著小娘子。”
南知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荔枝,是一顆糯米糍的。
她起身往西行去,小道上靜謐無比,連個宮侍都沒碰到,她不禁有些害怕。還未到鳳仙花處,雍淮便已經迎了上來。
“阿綃。”雍淮唇角漾出笑來,眼底一片溫柔。
南知意哼哼道:“我還在看焰火呢,你就把我叫出來了。”
“我帶你去別處看。”雍淮上前握住她的手,驚道:“怎么這么冰?”說著,他將小姑娘的手捂在手心里,想要給她暖一暖。他又看了一眼南知意身上薄薄的衫子,眉頭皺了起來。
南知意卻不是很樂意,想要抽回來,“大夏天的,哪里冷了,你可別把我給熱壞了。”
雍淮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不許貪涼,不然又要喝藥了。”剛入夏的時候,小姑娘貪圖涼快,夜間連薄毯也不蓋,便受了些風寒。
她擔心要喝藥,又要禁食,也不敢跟人講,自己悄悄地忍著。還是雍淮發現后,壓著她去自己那里喝了數日的湯藥,方才好轉。
聽到要喝藥,南知意的身子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卻被雍淮給握緊了手,好笑道:“不生病就不用喝了,這么晚,下次不許穿這么少。”
南知意哼哼了幾聲,到底不敢反駁。
雍淮牽著小姑娘,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一處放置在高處的秋千架邊,旁邊的矮墻上,掛滿了紫藤,秋千架旁還栽種著許多虞美人。
南知意一時間看呆了,眼中滿是驚嘆,正是愣神間,卻被雍淮帶到秋千上坐好了。
小姑娘驚呼了一聲,緊緊地抓牢了兩旁。等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同雍淮挨得這樣近,幾乎是靠在一處的。
南知意面頰泛起潮紅,不由自主的往旁邊縮了縮,緩了好一會,才哼道:“這里跟別處,看的可不是一樣的么,又沒有高多少。”
雍淮淡笑一聲,沒有回答,南知意都快等到沒有耐心的時候,卻突然凌空而起,受驚之下,她牢牢抓緊了雍淮的衣衫。
小姑娘靠的這樣近,雍淮的心情好到了極點。在秋千蕩起的時候,他早就將南知意護的牢牢的,可小姑娘自己卻不知道,只能懵懵懂懂的抓緊他。
適應過來后,南知意才有心思去看焰火,果然,秋千蕩到半空時,確實比站在下面,看得清晰多了。絢麗映入眼中,如同星輝拋灑下。
她怔愣的仰頭看著,櫻唇微微張開,眼眸里滿是驚艷,夜風將鬢發吹拂而起,隨著秋千的起伏而浮動。
些許青絲拂過雍淮的面頰、脖頸,撓的他心癢癢的。甫一轉頭,便是小姑娘如玉的側顏,眼眸如星,朱唇若紅梅。
“阿綃。”雍淮半摟住她,聲音輕顫。
南知意也側首望他,“嗯?”
雍淮頓了頓,緩緩低頭,銜住朝思暮想的丹唇。
這樣的親密,令南知意心頭發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在這一刻,從嘴唇到手指尖尖,僵硬到無法動彈。
過了許久,兩人方才輕輕分開,南知意顫著手,戳了戳雍淮,“真討厭!”很累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