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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淮頓了頓,點頭道:“好。”
手里把玩著一枝石榴花,南知意興沖沖的問道:“雍淮哥哥, 等過些日子,我能來你的荷池摘蓮蓬嗎?”蓮蓬脆嫩清甜, 又不難得到,她每到夏日便要吃好多。
小姑娘這樣問他,雍淮簡直是求之不得,微微笑著點頭應下,“自然可以,你何時想來都行, 沒有人會攔你的。”自上次小姑娘到那處宅院給他送過糕點后,他便交代過底下的人,她可以任意出入他的府邸。
“你不跟我一起么?”自己一個人過來摘,南知意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雍淮歉然的看著她,柔聲道:“我夏日有些忙,若是到時有空便陪你來。”皇帝要去行宮避暑,留他監國,能出宮的時間便少之又少。
南知意低頭玩著手指,小聲道:“那好吧,等你有空的時候,就告訴我一聲。”
一縷鬢發從耳畔滑落,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顏,隨著暖風輕輕晃動。發尾飄蕩起的那一抹弧度,仿佛漾在人的心尖上,誘的人癢癢的。
雍淮喉結微微滾動,驀地伸手,將那抹鬢發,撩到了小姑娘耳后。
感受到耳際那一絲變化,南知意側首抬眸,望向雍淮:......?
雍淮的動作頓了頓,將手移開后,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他處。
“雍淮哥哥?”他半天不出聲,南知意便有些納悶,不由推了推他,又喊了他幾聲。
被她一喚,雍淮方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后,方道:“沒什么,我見你頭發掉下來了,怕你不舒服。”
南知意回想了一下,剛才頭發遮住視線確實不舒服,還撓得臉頰癢癢的,就更難受了,便接受了雍淮的這個說法,甚至還甜甜笑著向他道謝。
雍淮也笑了笑,垂眸剝了一個柑橘,而后遞給她,“我別院中結的,很甜。”
待小姑娘將這個小柑橘吃完后,雍淮看了眼天色,又給了她幾個,溫聲道:“我還有事,要先回宮中了,你也別回去太晚。”
南知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回去。”她還要趁著昭明書局還沒關門,去看看那掌柜究竟把云雀軒寫的破書處理干凈了沒呢!
他說了要回去,又半天不動,南知意不由問道:“雍淮哥哥,你怎么還在這啊?”
躊躇了半晌,雍淮道:“阿綃,下次若是同我一起過來,你能戴那個白玉簪子嗎?”他問的小心翼翼的,語氣中滿是不確定,在等小姑娘回答的時候,緊張到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觸及他期待的目光,愣了半瞬,南知意也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地跟著點頭應下了,直到答應完了,才想起來有些不對勁。
南知意也沒在莊子上耽擱太久,去昭明書局看了一番,發現沒有問題后便徑直回了薊北王府。
將將走到門口,便見得南何維同南何經兩人也往里走,臉上還帶著層層笑意。
兩人一路走著,一路說著話,因著太過投入,竟是沒瞧見南知意,就要略過她進去。
“大哥二哥,你們兩個做什么呢?”南知意發現自己被無視了,便很有些不高興,趕緊出聲喊住二人,“竟然跟沒看見我似的。”小姑娘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抱怨。
他倆這才發現她也在門口,匆忙低頭道歉,又道:“剛才知曉了一件高興的事,正討論著呢。”
南知意睜大眼睛,“什么事什么事?”看他們這模樣,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事,她這興趣一下子就上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道:“今日盧指揮家的老四同人在城外賽馬,卻不去馬場,反而是在大道上疾馳,把京郊農戶的莊稼給踩踏了不少。恰巧一隊東宮左清道率路過,將他們給抓了。”
“這可真是一件大事呀!”南知意嘖嘖贊嘆幾聲,指責道:“阿兄,你們怎么能如此幸災樂禍呢?”
南何維兩人面面相覷,南知意又道:“盧四郎都這樣了,我們難道不該去他家探望一番、慰問一下嗎?太過冷漠無情了!”
說著,小姑娘便指揮身側的婢女,“快快備禮,毀人莊稼可是按照竊盜論處的!他指不定要受鞭笞之刑,你們趕緊準備些桂圓枸杞這些養生之物,到時候給他送去。”
說到這,南知意不禁搖了搖頭。
有些人吶,沒有她的命,就別學她的囂張勁。
她興致這么高,兩人也不攔著,反倒是湊趣道:“要不要阿兄到時陪你一同去探望?”
南知意大手一揮,當即拍板同意,“這是自然,怎么能就我一個人去看他?顯得我們家太沒禮數了!”
用晚膳時,南垣從外匆匆趕回,眉頭皺得死緊。
“你這是怎么了?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韋王妃一面喝著花膠湯,一面問道。
南垣解下外袍后咕嚕咕嚕喝了一大碗湯,方才回道:“今日我們三千營屯田用的莊稼,被人踩死了許多。”
京畿周邊不少軍屯,三千營的居多,都屬于官物。附近的民眾也都知道,從未有人敢干出這種事來,故而南垣等人初初得知時,都吃了一大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南知意檀口微張,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問道:“阿爹,那人抓到了嗎?”
南垣撓了撓頭,“去抓人的時候,說東宮左清道率剛好路過,那幾人已經被押去官府了。”
此話一出,南知意算是確定了就是盧四郎那一伙人損毀的就是三千營的東西。損毀官物,這罪名可比普通的破壞莊稼大多了。
“看吧,我就說讓他爹好好管管他,非不聽,現在終于犯法給抓了個正著。”南知意對這件事情很有些見解,孜孜不倦的點評著,南弘同韋王妃二人也跟著附和。
南垣斜了她一眼,忽道:“我是不是也該好好管管你了?”
過了好半晌,南知意方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說她,委屈的要命,趕緊看向韋王妃,“阿婆——”
她話未說完,其中包含的內容卻在不言中,韋王妃瞬間就心疼得很,沖著南弘嚷道:“你還愣著干什么?”
南弘還未發話,南垣就認慫了,連連認錯,韋王妃又哼了兩聲,才沒追究下去。
因著今日這些事,南知意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直到晚上睡覺,嘴角都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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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麗正殿內,一派燈火通明,梁柱上盤旋的五爪金龍威儀赫赫,俯瞰著殿內。并蒂纏枝紋地衣一直蔓延到上首,雍淮正低頭批閱著公文,一旁的案幾上,文書早已堆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