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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商量著要玩投壺,郡君可要一起?”旁邊一名穿著秋香色短襖的少女笑答道。
南知意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著一朵桃花,勾唇一笑,露出頰側權靨,“投壺有什么好玩的,來,我教你們射箭。”投壺是射箭的簡化版,南知意兩樣都玩的比別人強。
趙圓附和道:“阿綃提議甚好,我正有此意!”阿綃是南知意的小字,親近些的人大多都這么喚她。
何寧寧亦是連聲附和。
先前答話那名少女嚇得慘敗了臉色,擺手道:“上次跟郡君學了一次射箭,我胳膊可疼了好幾日,你們玩射箭,我們玩投壺就夠了。”
這少女家中父兄皆是文官,并不擅長騎射,家中沒什么會的人,她對這方面更是知之甚少。而南知意出身薊北王府、趙圓是燕國公小孫女、何寧寧則是順義公孫女,祖父皆是開國元勛,戰功赫赫。她們都是從小跟著長輩學騎馬射箭,又因出身相近,才能玩到一處去。
南知意斜了她一眼,“多少人求著我教她我還都不樂意呢。”雖如此,也沒有強求。
朱云裳看不下去了,出來勸道:“你們要玩這個,等秋狩的時候玩不行?”前些年皇帝在北京師設六部時,她祖父直接被提拔為吏部尚書,既被嫌棄根基淺,又不是開國功勛,她在貴女中的地位有兩分尷尬。因那邊嘲諷的厲害,向來同勛貴家的更親近些。
她一本正經規勸的樣子,讓南知意頗覺有些樂趣,梗著脖子反駁道:“我偏要玩!”
朱云裳正要再勸,趙圓卻忽道:“再有幾個月陛下便要遷都,聽我祖父說應天府那邊年年有秋狩,不知今年遷都后我們這邊會不會有。”說著說著,她有些心馳神往起來。
何寧寧仰頭飲了一口青梅酒,不屑道:“皇家狩獵都是在圍場,能有幾個意思。”
南知意嗤笑一聲,戳了戳她的額頭,“不去圍場狩獵,難道你還想去郊外打獵的?”她上下打量何寧寧一圈,“你有這個能耐么?”
一群人互相調侃著,整個宴席上笑鬧作一團。
南知意咬了一口杏仁酥,“你們評評理,這都快到午時,主人家卻只給我們吃些點心。”她不住地拿眼去看趙圓。
趙圓輕嘆一聲,“我這東西少,有你點心吃就不錯了,怎么還挑三揀四的。”
南知意指指桌上瑪瑙盤裝著的櫻桃,“東西少沒關系,今日我們把你家櫻桃都吃完,看你還讓不讓我挑。”
“既然阿綃這般說了,我們可不敢再給阿圓留著。”一名罩著月白比甲的小姑娘拿團扇遮了半張面,溫柔笑道。
趙圓做出心痛狀,“你、你們這也太壞啦!”
南知意拈著櫻桃柄,塞了一顆櫻桃進嘴里,“這么多你也吃不完,我們這是為你分憂。”
小姑娘們說笑間,宴席已經擺好了,大家紛紛端著酒杯,起身給趙圓做壽。你敬一杯我勸一杯,饒是她每人只喝一兩口,也是兩頰泛紅,眼神彌散。
她會做人,所有小姑娘的禮物都是私下送的,不允許誰當面送,以免有送的少的覺得難堪。她祖父是國公,且有兵權,父親是刑部左侍郎,都是頂大的官,又是一點小要求,自然沒人不服她。
輪到南知意時,趙圓直搖頭,“我可喝不下這許多了。”
南知意卻不依,攬著她的肩膀,一杯酒灌了下去,“阿圓,這可是我們大家的一片心意,你莫要辜負了。”這酒都是果酒,一點酒味都沒。兩人打小就認識,她哪能不知道趙圓能喝多少,她這模樣頂多三成是真的。
趙圓被她硬生生灌了一杯,氣得要命,她這絕對是在報去年生辰時被她連灌三杯的仇!
作者有話要說: 南知意: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第3章
燕國公府這處別院十分之大,盛夏避暑時,府上泰半的人遷過來都能住下。用過午膳后,后院早已準備好房間,供前來參加宴會的眾人午休。
南知意一覺醒來,渾身酸軟,窩在床上根本不想動,從鼻腔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她的貼身侍女阿晉正在打絡子,看到床簾開始晃動,攝手攝腳上前輕輕掀開床簾一角。
感覺到眼前咋然明亮,南知意睜開一只眼睛瞥向阿晉,而后翻了個身,面朝里繼續睡著。頭發亂松松的,面色紅潤,肌膚猶如白璧,吹彈可破。
她家郡君就是這么可愛,阿晉勉強忍住笑意,倒了一盞溫溫的水,扶起南知意喂她喝下。
喝了幾口水,嗓子頓時舒服多了,南知意慵懶問道:“什么時候了?”
“已經未正二刻了。”阿晉放下茶盞,引著南知意下床穿衣,“剛才朱娘子她們還來過,說是要去院外看桃林,娘子要不要過去?”
南知意點點頭,“好。”她竟然睡了這么久午覺,難怪沒力氣。
別院外有一處小桃林,正是桃花嬌艷欲滴的時候。此刻一群少女們聚在林中,或賦詩、或賞花、或射覆、或投壺,最多的是玩飛花令的,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宛如一幅雙柑斗酒圖。
“阿綃要過來玩嗎?”朱云裳幾人正在作詩,熱情的招呼南知意過去。
南知意搖搖頭,“你們玩吧。”作詩她算不上差,勉強能混個中上,飛花令她更是在行,只因記憶出眾,幾近過目不忘。
不過這些不是她的樂趣所在,玩的時候提不起多少興致,只有推脫不過時才當個任務去做。此時都是相識的人,她自然不需要拘謹,拈了一支竹矢,向著十步開外的漆壺擲去。
竹矢穿過壺耳,懸在空中,正是貫耳。
正玩著投壺的幾人發出驚嘆的目光,蜂擁上前拉著南知意的胳膊,“阿綃,教教我們吧!”
南知意咬了一口噴香的春餅,“你們多練幾年,說不定比我還強。”
她演示了一番自己的動作,而后在旁邊靜靜地吃零食,看著她們玩。她從小就在家里跟兄長們玩這個,肯定比她們要熟練許多。
眾人在別院玩鬧許久,估摸著時辰快到了,紛紛告辭離去。
趙圓挽留道:“等會我阿娘她們還要過來,你們要不要留下晚上再一起玩?”
南知意搖頭婉拒,“你早又不說,我可沒跟我大母說要在這住,改日你們來找我玩,我院子里那幾株趙粉快開了。”
“等開了你記得叫我們。”趙圓柔聲叮囑著,兩顆小虎牙因明亮的笑容露出些許。
時辰不算早,一行人策馬往城中趕去,馬蹄漫起的黃沙遮蓋了視線。另有一些小貴女們選擇乘坐牛車,也動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