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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說昨天,她叫自己名字的時候,皇帝除了震驚卻余下暖心。永燁,有多久沒人叫自個這名字了,母妃在的時候,她叫的最多,永燁你下頭奴才伺候的好嗎?永燁,母妃親手給你做了套中衣,繡的是你喜歡的翠竹。永燁,母妃讓人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酥餅,
父皇不常叫他的名字,小的時候他總叫自個二皇子,等大了之后,他總叫自己淳王。可父皇病重的日子里,他伺候在父皇的身邊,父皇總是念著他的名字。他說永燁你小的時候我連抱都沒抱過你,等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算偷偷的抱也要抱一回。
他說永燁你是我最驕傲自豪的兒子,這天下交給你,我放心。
然后,就再也沒有人叫過他永燁了。
皇后和他是結發夫妻,可他們卻從來沒靠近過,他不能給她想要的,她也不能做到他所要求的,到最后就到了這步田地。
他抬頭摸著她的發,眼睛里卻盡是迷惑,帝王動情自古不是沒有。可是情深不壽,他怕折了她的福,還沒踏出一步他就先怯了三分。
況且都說自古帝王多薄幸,就算他動情了,那她呢?皇帝頭一次這么無從下手,心里頭就跟堵著一口氣,難受又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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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莊上的房屋倒是比不上宮里頭的華麗,可是里頭的擺設卻是一點不差的,特別是自打她受了傷之后,皇帝幾乎是將自己的東西都搬到她房里頭。
顧清河有點摸不著頭緒,于是稍稍地提了一句,我現在傷成這樣,只怕不能伺候您。
可誰知人家只瞧了她一眼,就沒再搭理她。
這絕對是顧清河睡覺最別扭的時候,以前皇上來她這無非是做床上運動,可如今他們不做床上運動,卻變成蓋棉被純聊天了。
她不習慣,她太不習慣了。所以她每天白天都絞盡腦汁地想,晚上皇上要和自己說什么呢。
其實他們說話并沒有主題,有時候就是想到哪就說到哪。不過顧清河卻是知道了皇帝不少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可比現在的大皇子們皮實多了。
那時候他才六七大,剛進學的年紀,自然屁股坐不住板凳。特別是那時候上書房的院子里頭有棵槐樹,長得又高又大,到了夏天的時候,窗外頭的知了就一直叫喚著,叫的他心里直癢癢。
于是他和二皇子就像個主意,兩人在自個桌子旁邊放了冰塊,他們搖頭晃腦讀書的時候,師傅下來檢查,果不其然摔了個屁股朝天。
顧清河立即支起頭,問他,那師傅不會是我爺爺吧?
皇帝這才想起這里頭的關系,不過他立即搖頭,堅決地否認,臉上那真誠堅決的模樣讓顧清河都半信半疑的。
太傅自然是摔傷了,當下就傳了太醫,他們這幫皇子宗室子弟立即就象放風的鳥,四處玩去了。
雖然前頭皇帝靠著完美的演技混了過去,可顧清河還是沒放過他,追問道,就算這次沒害著我爺爺,那你們也總不能只捉弄師傅這一會吧?
清河倒是說對了,他們自然不可能只捉弄師傅一回。可他這時候哪會再承認,只堅持說太傅那時候可是他們最喜歡的師傅,講課那叫一個好,就算連下學了,大家都圍著他不放呢。
大抵是皇帝的表情太過真摯,等他說完之后,顧清河就靠在他懷里,一臉得意地說,我就知道。
而她沒瞧見的是,皇上臉上哭笑不得的表情。
因著她的傷勢,皇帝便推遲了回宮的時間,左右每日的奏折都會從宮里頭送回來,倒也不耽誤處理朝務。況且現如今宮里頭,又沒了老佛爺這尊活閻王,他倒是也不用處處提防著。
初九來的時候,皇帝正在前頭處理政務,而顧清河一個人無聊地拿著和田玉棋子玩五子棋呢。
“奴才給顧婕妤請安,”初九進來**地請了安。
顧清河手中捏著黑曜石棋子,濃墨地黑色倒是襯得她手指越發地纖細白嫩,猶如小蔥般筆直地指尖更是看得人心頭一酥。
初九早就知道這位顧婕妤,身上無一處不是美的,便是她這樣的女子見著她都會被驚艷到,更別提男子了。
顧清河看著她恬靜地笑了一下,:“初九,怎么這么見外,過來坐啊。”
“小主的傷勢如何了?”初九沒有推脫,倒是真的坐了下來,只是略沾了塌邊,顯得格外恭敬。
顧清河正愁養傷的日子太無趣呢,于是便抱怨道:“先前疼的難受,現在倒是好些了,初九,你怎么都不來看我?”
初九聽她和自己說話都帶著撒嬌,一時間竟是舌根發苦,連心里頭那點小秘密都變得那么難堪齷蹉。于是她垂著頭說道:“有皇上在,奴才就沒來。”
“初九,你怎么了?你知道我可從未將你看成是奴才,”顧清河將手中的棋子放下,手臂微壓著象牙雕棋盤,柔聲道:“你可是教我騎術的師傅,可惜我這個徒弟不爭氣,給你丟臉了。”
“我看見了,”初九在聽完這句話后,霍地抬頭。
清河臉上略帶疑惑,便聽初九接著說道:“我看見是你自己松了馬韁,為了那個人,你這么做值得嗎?”
室內早已經染上了地龍,清河因為養傷便穿的有些簡單,連頭上的發釵都只是簡單地挽了個發髻,而此時她原本淺淡的笑竟是突然加深,只是上面略帶幾分意外。
她失笑卻壓低聲音問:“初九,你這么些天沒來看我,是以為我喜歡那個人嗎?”
初九抬頭看她,臉上竟是震驚。饒是她這般拋頭露面,可是卻不會將喜歡這種話輕易掛在嘴邊,娘親在世的時候,早就說過,女孩家要矜持。可她身為皇上的妃嬪,卻怎么能這么輕易地說出這兩個字呢。
“你不要命了?”她左右張望了后,才敢說話。
顧清河看著她的模樣就是想笑,饒是再堅強淡然地少女,遇到了情字都繞不過那個坎。她沒打算逗弄初九,便隨意從捻起一粒棋子,放在了棋盤上,才緩緩道:“初九,你有想過那個人被發現之后,我們兩的下場?”
“你沒想過是不是,”顧清河看著她疑惑地表情,:“我住在這皇莊之中,日日出去跑馬,若是他被發現,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當然或許皇上并不會治我的罪,可身為侍衛的你,卻逃不過這一劫的。”
“比起救他,我只是自保而已。”
初九突然面紅耳赤起來,她并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先前亂了心神,如今想來卻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此時顧清河盯著初九,略帶悲憫地說道:“初九,你別喜歡他,他太危險了,你們不合適。”
那個男人不過只見過她兩面,卻處處表現出對她傾心地曖昧,雖未點明可已經讓初九誤會。顧清河不知道掩藏在他英俊面皮下的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打算知道。畢竟待她回宮之后,他們就會永不再見。
可初九不一樣,這男人若是有心,不難發現這個少女的心思,但凡他有不軌之心,那么初九未必會察覺。
她不希望初九行差踏錯一步,所以才開口提醒。
“我沒有,我不會的,”初九聲音有些慌亂,全然沒了往日里的冷靜自持。
情之一字太難,一旦沾上,便是脫皮剝骨。顧清河看著這樣的初九,想道她不要也不會愛上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