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hf98424336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是顧清河此時輕輕地動了一下,將皇帝的身子扶住盡力不讓他靠著后面的墻壁,他后背被房梁砸了一下,也不知如今傷勢如何?這砸傷真真是可大可小,若是傷及肺腑那可就是內傷了。
“皇上再撐一會,等來順進來了,我就帶皇上回宮。”
皇帝此時才瞧見她的臉,原本灰塵就落得滿頭滿臉的,可偏生又流了眼淚,兩行清淚倒是在臉上沖出兩道痕跡,瞧著別外滑稽。
他瞧她哭的渾身都抖動,可偏生卻壓著哭聲,一時間心頭一軟安慰道:“好丫頭,朕出宮果真是沒帶錯你。”
“才不是呢,都是我不好,貪吃,才讓皇上遇險,”顧清河從來不知道他居然會這般為自己考慮,就是到了這田地還不忘安慰自己,一時間心里的愧疚猶如潮涌。
好在沒過多久,來順就將房門打開了,他過來時瞧見皇帝靠在顧婕妤的身上,當即便是嚇的膽裂。
“小主,這可如何是好?”來順慌得沒了主張,哭著問顧清河。
“咱們先把皇上挪上馬車,皇上背上有傷,你背著皇上出去,”此時皇帝虛弱地說不出話來,顧清河哭過一通后反倒鎮定了下來。
可偏生這就是個難題了,皇帝生的極高大身上又有肉,來順還真有點吃不住皇帝的重量。
不過好在皇帝雖然虛弱卻也沒暈過去,再緩和了一陣后,勉強扶著來順的肩膀出了客棧。
到了外頭清河才明白,什么叫人間煉獄,之前還繁華的街道此時到處是斷壁殘垣,原本寬闊的車道也落滿了灰塵和斷裂的房梁。
皇帝環視了四周,只見前面不遠處就見著一個人拼命用手指刨著面前倒塌的屋子,嘴里還不停地叫著名字。抬頭望去但凡此時站在街道上的人,臉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帶著傷勢。
皇帝原本就擔心宮中之事,方才因為疼得厲害,才動彈不得,如今能走路了也不要旁人扶著便自個上了車。也不知太皇太后現今如何,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腿腳不利落。還有大皇子他們幾個,也不知道在皇子所里頭怎么樣,那些奴才有沒有及時地抱著他們出來?
一想到這,五臟六腑都如同泡在鹵水里頭般,難受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雖然當了皇帝之后,他較之從前內斂了許多,輕易不顯露自個的情緒,可如今難免還是露出幾分焦慮不安。
“趕緊回宮,”所以在顧清河坐定之后,他不假思索地說道。
清河瞧他雖極力壓制,可神情卻格外的不對勁,可回頭一想,他定是在想著紫禁城里頭的事情,他尚且能這般舍命救自個,又如何會丟棄皇宮里頭的老老小小呢,那里頭的人便是隨便挑出一個都比自個重要。
這時候清河嘴里象是含著黃連,難受地她話都說不出來,可她卻又不能生出嫉妒之心。這會子他這般焦急,自個還在這沾酸捻醋真真是太不是東西了。
就這樣,兩人各懷著心思,這馬車沒多會就到了皇宮門口。而守宮門的侍衛一瞧見這馬車立即心中大驚,連忙就圍了上來,只見為首的立即問安:“方才地龍翻得厲害,微臣擔心皇上安慰,已派出一隊人馬去尋找圣上。屬下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好了,朕無大礙,傳朕口諭,從即刻起皇宮戒嚴,四門關閉,只留玄武門側門。無朕傳召擅入宮者,”皇帝頓了下:“殺無赦。”
雖說如今河清海晏內無憂外無患,可是皇帝還是得防著有人趁著這地震之際興風作浪。
“你將車里的披風拿出來替朕披上,”在馬車停下后,皇帝睜開眼睛說道。
顧清河趕緊拿了藍色繡云團披風,此時她才看見皇帝后背已經透著血漬,他不敢耽擱趕緊替他裹上。
待兩人下車的時候,就瞧見蘇全海心急如焚地站在旁邊,一見皇帝下車趕緊迎上來:“我的主子爺啊,幸虧您安然無恙,要不然奴才便是一頭撞死也贖不清罪過啊。”
“好了,如今宮里如何?太皇太后那邊你派人瞧了嗎?還有你派人把幾位皇子都送至皇后的鳳翔宮里頭,”皇帝剛下車邊立即吩咐道。
顧清河從緊跟著他下來,說實話她真不知如今自己是該回清研閣,還是跟著他回啟元宮。按理說后妃無召是不得擅入啟元宮的,可偏生皇帝又沒發話。
就在皇上抬腳走了幾步后,又轉身淡淡掃了她一眼:“還不趕緊跟上,傻站著干什么?”
“替朕傳話下去,內閣學士、六部侍郎以上官員接召后,立即到議政閣候著,朕要同諸卿商議救災事宜。”
一道道一條條地旨意吩咐下去,蘇全海在一旁弓著身聽的格外認真。此時啟元宮所有的奴才都站在外頭候著,雖說先前的大震對啟元宮未有分毫損失,可是蘇全海也怕萬一,便命所有人都站在外頭候著。
見皇帝大步就朝殿內走過去,蘇全海不由硬著頭皮勸阻道:“皇上,如今大震剛過,奴才還有余震,所以還請皇上委屈幾分,奴才已經命人在養心殿前頭搭了帳篷,不如請皇上移駕。”
皇帝斜視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蘇全海的腰弓得更低。
等皇帝入了內殿時,會揮手屏退身后跟進來伺候的奴才,可誰知其他人剛退下,他腿便打了趔趄,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桌角,只怕真的站不住。方才在人前強撐著,如今倒是有些撐不住。
蘇全海先頭見皇帝無恙,還以為他沒遇上事,如今大膽瞥了皇上一眼,邊看見他面色蒼白當即唬得肝膽欲裂。
“皇上,你沒事吧,”顧清河因站在他旁邊,當即邊扶住了他,在扶著他坐下后,便對蘇全海急道:“還不趕緊去宣了太醫過來。”
“別,”皇帝拉住她的手,目沉如水:“朕知自個的傷勢,未傷及內腑,不過是些皮外傷罷了。此時人心浮動,若是傳出朕受傷之事,只怕會讓有心人利用。”
“如今天下河清海晏又無佞臣賊子,皇上還是讓人來瞧瞧傷勢吧,”顧清河見都到了這般天地,他居然還死撐著,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要不是她心里頭還存著幾分理智,恨不得就和他說,如果當皇帝就是這般忍肝熬肺的,那這勞什子的皇帝又什么奔頭。可她不是皇帝,她不知道天下為重,她注定就只是個小女子,一有事就哭的小女子。
顧清河這時候又鄙視自個的懦弱,于是咬了咬牙,轉臉對蘇全海道:“去,拿了藥箱子過來,我給皇上上藥。”
等她脫了外頭的袍子時,就見里頭明黃的中衣早已經染了血跡,汗濕了的中衣又貼著皮膚,她便是想要脫都費勁,可偏生她又怕他疼,脫到半截子就又松了手。
最后還是皇帝說道:“想當初,朕還是皇子的時候,皇考讓朕到云南辦案子,那時候受的傷可比這嚴重多了。大腿上中了箭,又沒有麻沸散,朕可是一咬牙就讓那老郎中拔了的,最后那血還噴了那郎中一臉,把他嚇得直哆嗦。”
“都什么時候,皇上還有心說這些?”
“朕和你說這些也是為了分分心,你別光顧著朕,一咬牙一狠心撕了下來就是,這點疼朕還受得住,”可是話音剛落,他喉間就壓出一聲‘嘶’,他苦笑:“你這手還真夠狠的,比那老郎中還狠。”
后背那血肉模糊的,連蘇全海站在一旁都不由想偏過頭,最后顧清河還是忍著先清理了傷口,她盡量控制著自個的手不抖動。可沒一會眼淚就糊了眼睛,不敢把眼淚滴到他傷口上,袖子隨手擦了一把又接著給他撒了金創藥。
宮里的特別是皇帝宮里的藥那可都是最頂級的,沒一會血就止住了,其實皇帝這后背傷口并不深,但是面積卻大,從左往右橫隔了整個后背。
蘇全海當然不敢問皇上這傷是怎么受的,可皇上打小時蘇全海就在旁邊伺候著,這萬歲爺的身手如何,他可是知道的,如今萬歲爺受了傷,可這顧小主卻安然無恙,再聯想起今個皇上出宮非得帶著顧小主,此時蘇全海看向顧清河的眼神都變了樣。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就聽見門口腳步聲,只聽來順在門口恭敬稟報道:“皇上,太皇太后因擔心主子安危,來瞧萬歲爺了。”
顧清河嚇得立即看了皇帝一眼,可皇帝此時一臉迷惑,難道他們私自出宮的事情被太皇太后知道了?難道太皇太后這么快就知道皇上受傷了?
此時顧清河心里頭已經縈繞了自己無數種的死法,雖然每一種死法都各不相同,可唯一相同的就是,她最后都是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