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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送著他們的離開,久久才收回目光。低頭輕笑一聲,她走出那巷子,最后淡淡看了眼恢宏貴氣的安親王府,靜靜轉身離去。
又過了幾日,沈天媱讓初晴去侯府打聽柳清萏的境況,并邀請她一同進宮去探望沈天璣。柳清萏回絕了她。
沈天媱也不勉強她,雖然為了能讓她一起去,她在大伯母面前費了不少口舌。
林氏對于柳清萏多少是有點意見的,當初沈天璣和柳清萏鬧成那樣,內中細節旁人不知道,林氏和沈老夫人自然查了個清楚。
或許,這也是沈老夫人對柳清萏態度冷淡不少的原因。冷淡歸冷淡,對于她那樁不著調的親事,沈老夫人也是不同意的。可是柳清萏的親事不同于沈天媱,她這門親早就傳得四海皆知了,若是退親,女子名聲必然受損。如今沈老夫人也是投鼠忌器。
這個夏季似乎格外炎熱,鳳宸宮的殿閣中四處都放置著盛有冰塊的青花小瓷缸,一應器具擺設也都以涼爽宜人為主,沈天璣慣愛的暖紅色澤統統換成冰藍青綠,仿佛清波碧湖一般。
午間小憩時,納蘭徵特意回了鳳宸宮一趟,蹭著沈天璣絲滑如涼玉的身子睡了個好覺,只覺得世上再沒有什么比她更能讓他舒適涼爽的了,以至于下午醒來時還賴著不肯走,一雙不規矩的大手罔顧女子的嬌呼,時重時輕地劃過寸寸冰絲涼玉,占了好大一通便宜,才在她的忿忿目光中悠然又舒暢地整理衣裝離開。
這床榻早就換成了藤席。據說此間藤席是南方貢品,由取自深海的冰藍草加工編織而成,這冰藍草可是寸葉寸金的東西,也只有宮里的人才能享受得到。女子賴在榻上不愿意起身,直到碧蔓來回說,沈天媱和沈天姝已經到凌華門了,這才恍然想起今日還有這樣一樁事。都是他給鬧的,她這會子疲累得很,加之盛夏午后陽光熾熱,殿外蟬鳴陣陣,腦子愈發昏沉了。
她披衣起身,看見鏡中明顯是春/情過后的慵懶嬌紅的面容,心里一跳,急忙喚道:“碧蔓趕緊給本宮備涼浴水。青枝先把她們送到飲碧軒里稍待片刻吧。”
因是見自家人,也不必隆重裝束,只著了件碧草色淺黃折枝花的月幻紗裙,另挽了冰絲湖藍銀線纏枝花的披帛在臂間,薄如蟬翼又層層疊疊的袖口處有折枝迎春的線繡,一絲一縷都精美之極。
梳理好發髻后,她也不曾上妝,就起身去飲綠軒。
飲綠軒是鳳宸宮中的一處敞軒,四周花環綠繞,軒前有一灣引自太液池的清波碧水,水中養了好些品種珍貴的鯉魚。幾個小黃門立在四角處搖著風扇,輕紗簾子隨風微動。
沈天姝早就看呆了,又見湖中魚兒竟是五光十色的,便問起青枝是什么品種,她也去買些養著。青枝道:“這是宮里的匠人特別培養而成的,外頭是找不到的。再說這彩魚可嬌貴呢,得技術高超的養殖人悉心守著才能養活。”
沈天璣進去時,一眼就看見一年不見的沈天媱,忙拉著她起身,“二姐姐可等得我好苦。”
沈天媱看著眼前這位雪膚美人,竟是一時看呆了。
她原以為她和沈天璣是極熟悉的,她長得怎么好,她是再清楚不過。可此時沈天璣的美還是讓她驚嘆不已。就像一朵怒放的花,盛極,艷極。
這會子她還不懂,等到日后她嫁了人就知道,這花兒縱然再是嬌美,也需得灌溉滋潤才得如她這般美到極致。
她又細看沈天璣的神情,但見白嫩紅潤,眼角含笑,手指更是嫩蔥一般尋不到一絲瑕疵,不禁嘆道:“皇后娘娘真是有福氣的。”
沈天璣揮退了一干宮人,拉著她的手坐下,“現在也沒有外人,咱們姐妹就不要計較那些勞什子稱謂了。”
沈天璣又看向沈天姝,“也有些日子不見五妹妹了,方才聽你贊我的魚兒,不如我送一些給你帶回府養著,也把養魚的人一并帶去。”
沈天姝立刻開心地謝了恩,沈天璣便吩咐青枝領沈天姝去挑選魚兒。
沈天媱和沈天璣二人說了一番近況,最后自然引到親事上面。沈天璣道:“二姐姐當真沒有中意的人?”
沈天媱笑著搖頭,“我從小就安靜,說得好聽是規矩,說的不好聽是木訥,哪里有你這樣多的心思?”
沈天璣嘆口氣道,“跟姐姐這樣才是最好的,若事先有意中人,多半是個悲劇。”她自己呢,是老天爺疏忽之下的漏網之魚。
沈天媱猶豫了一會兒,又說起了柳清萏的事情,沈天璣笑容淡了淡,“她既然不肯進宮,想必還是在和我生氣。既然這樣,我也不強求。”
沈天媱搖搖頭,“我倒覺得她是心有愧意才不愿見你。柳府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清兒她這一兩年里受了不少苦,如今還定下這么一門親。”
沈天璣道:“那陳府的家底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陳啟南也沒想象中那么不好。只怕那忠勇侯平妻這回是下錯了棋了。”
“此話怎講?”沈天媱詫異道。
沈天璣抿抿唇,將前幾日得知的事情告訴了沈天媱。這陳家跟過去的晉遠侯蘇府倒有幾分相似,都是兄弟不睦。陳啟南的哥哥陳啟東是慶陽侯的忠實擁護者,據說是因當初靜辭郡主為他提前預測了一個劫難才死心塌地跟著慶陽侯鞍前馬后,那會子靜辭郡主的名聲如日中天,顧殷殷說要給自己培養幾個心腹侍衛,陳啟東作為家主,自己的親生兒子舍不得送去,但二弟的兒子倒可以犧牲一下。不成想那陳宜安一場大病成了病秧子,此事便也作罷。
“你是說,那陳宜安的病,是假裝的?”
沈天璣點點頭,“多半是了,不然怎么碰得那樣巧?”
“那為何慶陽侯倒了這么久,陳宜安的病還沒好呢?”
“這……”沈天璣眼眸眨了眨,雖然知道緣由卻不能說,“這總歸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日后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