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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璣笑著拿了帕子給她擦淚,正欲玩笑她幾句,卻聽見柳清萏的聲音。
“喲,這里頭唱的是哪一出啊?負荊請罪么?”
今日沈天璣自她府中被擄走,柳清萏也是自責不已,老早就來了沈府等消息,直到沈天璣安然回府。因時辰已晚,老夫人便留了柳清萏在沈府住下。過去柳清萏在沈府小住時多數(shù)是睡在松鶴堂內院東廂房中,今日她在榻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便又穿了衣裳裹了件出風毛錦緞披風再次來了瑩心院。
門外守著的丫頭自然不會攔她。青枝走過去接過她脫下的披風放在一旁,柳清萏便走到榻邊,拉著沈天璣的手道:“若說負荊請罪呀,我卻是那個最應該做的呢。”
沈天璣道:“清姐姐不必自責,今日即便是清姐姐在,那賊人也是要來的。”
柳清萏點點頭道:“我聽沈大哥哥說了,說是天辰國的太子。那人著實可惡,戰(zhàn)場上打不過咱們大昭男兒,只知道欺負你一個弱女子!也是死有余辜!”她頓了頓,又道:“妍兒,今日我便睡在你這里吧?你如今走路不方便,我便給你端茶送水伺候你,權當與你賠罪。你若是不答應,就是不原諒我了!”
沈天璣被她說得目瞪口呆,只得笑道:“那今夜我便生受了你這番伺候了。”
二人過去在姑蘇亦同榻而眠過,兩個小姑娘家,說著心事睡過去,也算得一番趣味。
待李媽媽并兩個丫頭離開后,柳清萏便脫下外頭的裘襖,只余一件水藍色中衣,也上了榻。
沈天璣就近瞧見她中衣領口處的雛菊繡花,不禁笑道:“這花兒卻是哪個偷懶的丫頭繡的?顏色配得這樣,線頭也不整齊,你倒也趕著穿!”
不想,柳清萏卻是臉一紅,“這……這是我親自繡的呢。第一次,難免糙些。”
沈天璣瞪大了眼睛,要知道柳清萏對女工一向是不屑一顧的,道是這樣女兒家的玩意兒她才不愿意學呢!這會子怎么又學上了?
柳清萏知道她心中所想,急忙道:“忽然覺得這繡花兒也……也有些趣味,反正閑極無聊,就試了試。哎,這樣粗的繡工被你瞧見,我若曉得你這樣心細,今兒就不穿這件了。”
“清姐姐急什么?女兒家繡花也沒甚丟臉的。”沈天璣道:“只是此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得慢慢下功夫才好。我這兩年也時常繡一繡,但是功夫并不比你好多少呢!”
柳清萏見沈天璣神色自然,也不再忸怩于此,言道:“你雖然繡得不好,但比我卻好多了的。你方才說我這顏色配得不好,你倒說說看,哪里配得不好了?”
“雖然我也不是個中高手,可……”沈天璣拖長尾音,“可我卻從未見過綠色絲線來繡菊花的!可不是稀奇么!”
柳清萏見她笑得開心,惱道:“我那日去府里繡娘處要些繡線,瞧著這綠色好看,便用了。自個兒繡的自己穿,哪里那樣講究了?倒是你,還有力氣取笑我,想來是身上的傷并不妨事,明日定要拉你去陪我一同刺繡才好!”
“別,好姐姐!”沈天璣道,“卻是我錯了,不該笑話姐姐。那刺繡真真費神兒,我可不愿意呢!”她止了笑,又道:“萬事須得講究個調和,你這衣裳的藍色有些清冷了,這花邊需暖色為宜。秋日雛菊本就是金黃的,就用黃色不是正好?”
“你說的是。哎,我聽說云芳齋旁邊新開了家絲線繡帕的鋪面,里面東西極是精致,待你傷好了,咱們便一同去看看吧!”
待沈天璣點頭答應后,柳清萏大眼流轉,又笑道:“別說我了。該你來說說,今日你還有什么事兒是瞞著我們的?”
沈天璣與眾人的說辭是,自己從那賊子的馬上摔下來,然后就跑了,一直在那小房舍中等待救她的人。
柳清萏最是了解她,聽她說這話時低頭斂目的模樣,就猜到其中定是另有隱情。
沈天璣驚訝道:“你如何知道的?”
孟大人他離開得那樣匆忙,她料想他是不愿意與外人碰面,不想讓別人知道二人的獨處。這自然也是她求之不得的。故此,她才未曾說他的存在。
柳清萏笑道:“我果真猜對了?今日是楊姐姐與我們說的,有一個俊俏又英武的年輕男子忽然出現(xiàn),只是當時沒能救下你。后來你被那賊子擄走,他也騎馬走了,想是追了你去的。你隱瞞的是不是與那男子有關?”
沈天璣愣了愣,“清姐姐好聰明。”
“那是自然,既然被我猜到了,這會可得與我說實話了吧?”
沈天璣抿抿唇,眸光閃了閃,“與你說是可以,但是事關我的聲譽,你可千萬不要傳出去!”
柳清萏趕緊點了頭,雙眸發(fā)亮。
沈天璣便把實際情形大致與她說了一番,順便還把上次西山圍場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一些尷尬的段子就省去不提了。
柳清萏聽后,眉微微挑起,“你說的這位孟大人,我倒也從未見過。可是我瞧著,他是喜歡上你了吧?”
沈天璣被唬地一跳,“姐姐可莫亂說!這兩次,他雖行事有欠思慮,可都是幫了我。但,也只是幫了我而已,換了旁的人,他定是一樣對待的。”
“我就是隨口一猜,你急什么?”柳清萏笑道,“你又怎知他對別人也是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