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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蔓冷哼一聲,腰一扭,轉身去房里收拾東西去了。
青枝正在做針線,瞧見碧蔓氣呼呼的模樣,笑道:“喲,這是怎么了?在姑蘇時總嫌吃穿用度不好,這會子回府過好日子了還不開心呢?”
碧蔓喝了一口茶,就氣得把巧菊那話同青枝說了,又怒道:“府里誰不曉得,二房的頊少爺最是沒正經的!比起咱們長房的幾位少爺差得遠了!她們想攀高枝兒,當我也同他們那般嗎?”
青枝放下手里的針線,勸道:“許是那丫頭根本不曾有這許多心思呢?偏你倒生了這么大一場氣。”
碧蔓哼哼一聲,不說話。
青枝又道:“雖說咱們是伺候的下人,可四姑娘從來不曾把我們當奴才看過,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咱們倆的地位比起二房少爺的姨娘還要強呢!又豈會有那樣的心思?那巧菊既是個不會說話的,下回我同四姑娘說,讓她去別的院里伺候就是?!?
碧蔓沉默了一會兒便也消了氣,悠悠道:“外頭都說咱們沈府的少爺個個兒龍章鳳姿,可我瞧著真正正經的也就只有長房的幾位。特別是咱們大少爺,白面儒將,少年將軍。府里一直說要給大少爺說親,卻還沒個準信兒。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有這樣的福氣嫁作咱們府里的大少奶奶,未來的世子妃。”
“倒也是,”青枝點點頭,掐指一算,“算起來,咱們大少爺已是二十有四了,尋常少爺早就娶妻生子了?!?
“大約是一時找不著能配得上大少爺的小姐吧!”碧蔓道,“就像咱們四姑娘,我瞧著京里也沒幾個公子少爺能配得上的?!?
青枝笑道,“你伺候的主子,自然個個兒都是好的!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也不怕害臊呢!”
兩人笑鬧起來,笑后,青枝打趣兒道:“這會子,可還要把那巧菊攆去別的院里?”
“你也曉得我就是一時脾氣,哪里又是那等不能容人的?!北搪χ氐?。
這時,外頭有人來回說是四姑娘回府了,二人便趕緊出門去迎。
沈天璣坐了軟轎一路回到了瑩心院, 房中沐浴之物早已備好,沈天璣脫下了里外衣裳,將疲憊的身子浸入水中,舒服地嘆了一聲。
“派人去驕麟院看看大哥回了沒有?!?
青枝應身而去。
碧蔓給她取了涼玉清露來,傾倒了一些進水中,瞬間,淡雅素凈的香味兒趁著熱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姑娘竟不是同大少爺一同回來的?”碧蔓一邊為她卸下金簪,一邊問道。
沈天璣瞇著眼睛道:“大哥哥有急事臨時走了。”
馬兒已經送去驕麟院,能不能救活也不干她的事兒了。今日騎馬痛快倒是痛快,可馬兒臨時生了急癥,大哥哥又莫名其妙不見了,有幾分掃興。若不是那位孟大人,只怕她一時還回不來呢。
他說他姓孟,以她對朝廷有限的理解,根據這個人的年紀來看,她倒的確聽說征北軍中有這么一位年少將領,是當年大昭鎮國將軍孟海寧的侄孫。這人雖有祖蔭,卻是憑借自己的本事闖出的一番功績,十分令人敬佩。此次鄭王之亂,雖牽涉到孟海寧舊部,但據說這位孟少將軍,卻是擒拿鄭王的功臣,不僅未受牽連,反而同柳將軍一樣,得了封賞。
不管如何,這個人,日后都再不相見為好。
這人瞧著雖并無惡意,可也著實占了她不少便宜,若是傳出去了,白的也要變成黑的,到時候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到底,自己還是太過草率了些,哥哥走了都不知道,平白跟個男子單獨在一起那樣久。但是話又說回來,大哥怎么能一聲不響把她一個人拋下呢?這不是害她么!
幸好她靈機一動,報出了她那早夭的姐姐的名字,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那人心有歹意,欲將此事傳揚出去,也必得先打探一番這沈天璇是何人,若他知道沈天璇是沈府早夭的嫡長女,不知那張嚴肅冷硬的面孔要如何精彩。
想到這兒,沈天璣不禁暗自樂起來。
“姑娘,您在笑什么呢?奴婢說的話你可聽見了?”碧蔓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路。
“啊?”沈天璣回神,“你說什么了?”
“這涼玉清露雖然好,可如今已是深秋,用著總覺得怪涼的,”碧蔓道,“咱們下回要不換上木樨清露?昨兒夫人那邊送來了今年秋天最新制的,香味兒可新鮮呢!”
沈天璣想了想,搖頭道,“那味兒尋常聞著還好,可用作沐浴太濃了些,我不喜歡。”
“那……姑娘試試別的?咱們院里如今還有玫瑰清露、蘇合水之類的,也都是新買的?!?
沈天璣道:“罷了,不用香了,就這么清淡著,也挺好。”
沐浴罷,碧蔓又捧來一件簇新的杏紅色金黃絲線滾邊的褙子,那料子厚實又絲滑,反著耀眼的光芒,展開來時,卻見對襟領口以及下擺處都繡了串串五彩連枝牡丹,精美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