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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蒙塵,若上師有知……”活佛聽到地攤兩字眉頭緊皺,起身低頭掐印“我明日再來看你。”
活佛掩上彩繪雕花木門沒多久,白子串進來坐榻前不住往鄭少榮手腕瞄“可真是……神跡……”
無論活佛還是白子,他們焦點都集中于那平日不曾有過什么異像的珠子上,鄭少榮的好奇心很難不被撩撥起來,二指捏住佛珠于眼前搖擺,勾得白子眼珠子也隨之轉(zhuǎn)動“你們都如此在意這串珠子。”
“這個,說來話長……”白子小心翼翼捧過鄭少榮遞來的串珠,捏在手心里不住摩挲“送鄭先生你來的時候寺里正行法會,進房路上滿地皆現(xiàn)天降舍利,裝了整整好幾筐,丹巴活佛不得不中斷法會。給你換下濕衣他全程在場,珠子也讓他見著了。”
“那又如何?天降舍利……?”白子回答得毫無邏輯,不是沒有聽說過舍利子,然而天降舍利卻從未聽過,鄭少榮取回佛珠再打量幾眼,疑惑沒有減少反而更多。
“藏傳佛教中舍利子有多種,一種是高僧演化,一種為正法加持,另一種··則來自于與高僧大法或者法器衍生從天而降,稱之為天降舍利,而你手上這串……據(jù)丹巴活佛所說,乃是三百年前葛爾丹從西藏掠走,后來在戰(zhàn)亂中失蹤的佛祖舍利串珠,其中一顆來自釋迦摩尼真身,其余都是仿他色澤形狀而制的和田白玉。”白子指指周圍讓鄭少榮看清房內(nèi)華麗彩繪“能得到活佛讓出自己房間的殊榮,也多虧了它。”
“白兄弟!我們該走了!”
“哎!~”
老宋的喊聲伴著馬嘶從門外透過來,白子匆匆應(yīng)了,起身要走“我和老宋去二十里地外的兵站聯(lián)系成都弄輛車來,你那包里的膠卷我找到位師傅洗了,高山上輕易病不得,鄭先生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一個星期之后雨季過去再啟程也不要緊。”
“你想回家嗎?”目送白子出門,門外馬嘶聲漸消,鄭少榮低頭問串珠話,終于知道那心底的呼喚聲來自于何處,既然能控制他人意念,總該是有靈性的吧。
一分鐘,兩分鐘……沒有任何回答與神跡發(fā)生,心里的呼喚聲自從見到丹巴活佛開始不再響起,似乎從未存在過,而佛祖舍利只是一串尋常珠子,身子只是稍好了些,鄭少榮強打起精神撐了一小會,實在熬不住困意,緊緊攥住珠子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鄭少榮模模糊糊聽見一群人在院子里念著聽不懂的話,睜眼披衣爬起身,除去睡得太久初下地時有些踉蹌,身子變壞的趨勢被遏制住,至少頭腦清明運轉(zhuǎn)良好,不再如之前總覺得昏沉鈍痛,。
雨后天晴,空氣中透著清新,丹巴活佛面對眾喇嘛端坐臺上,正巧與推門出來的鄭少榮平視,活佛隔住塊場坪對鄭少榮微微頷首,繼續(xù)閉目誦經(jīng)。鄭少榮縱有萬千疑問,此刻也不便打擾,下樓坐到人群邊緣一塊光滑大石上等待結(jié)束。結(jié)束早課,丹巴活佛往鄭少榮方向走來,部分僧人散去修行,另一部分見證了昨日法像的僧人遠遠綴在邊緣翹首觀望。
“大好了?”丹巴活佛看看鄭少榮臉色,領(lǐng)先半步帶鄭少榮在寺內(nèi)隨意走動“我也是有大緣法,才能三百年后重見佛祖舍利,聽與你同行的人說你在家鄉(xiāng)有大聲望,大財富,為何走漫漫長路不乘飛機進藏而多添磨難。”
“好了許多,多謝丹巴仁波切妙手。”鄭少榮不知藏傳佛教怎樣施禮,怕犯了宗教忌諱,只得微微躬身謝過丹巴活佛的幫助。
“至于不乘飛機的原委……”鄭少榮伸手撥動身旁經(jīng)綸,亟待問清楚心底呼喚來自于何方“某日起了來西藏看看的念頭,便有召喚不知從何而來一路上引著我往前走,要是乘飛機直接去了拉薩,倏忽千里怕有遺漏。”
“三百年前舍利失蹤,誰知是被清軍掠去……”活佛帶著鄭少榮轉(zhuǎn)過回廊,回到他昨夜養(yǎng)病的房間“值此末法時期,中原多數(shù)地域已經(jīng)淪落魔道,只西藏還未被染指太多,也許是佛祖知道了俗世正道式微,魔道兇猛,指引你帶他真身法器回歸鎮(zhèn)住邪魔。”
“本應(yīng)馬上帶你去拉薩見上師,但你的身子還禁不起長途奔波。”丹巴活佛取過紙筆,極快的寫了幾行字裝入牛皮信封,再蓋上火印“平常每十日就有郵差上門來收取信件,只好先傳消息去拉薩告知各地仁波切真身舍利再現(xiàn)……阿貢!”
“上師。”門外進來個小喇嘛雙手合十至頂給丹巴活佛行了個大禮默默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等下午送信的人來了,把這信交與他加急送去拉薩,記得千萬好生保管。”活佛遞上信封看著阿貢把信放身側(cè)紅麻書袋里小心扣住,側(cè)身望向鄭少榮“等到拉薩回信的時候,我與你一同回去。”
“阿貢……郵差是下午什么時候來,不知道信件能不能再從拉薩轉(zhuǎn)運蘇聯(lián)?”鄭少榮喊住彎腰欲退出門去的小喇嘛,面向丹巴活佛抿抿有些干燥的薄唇,借人加急正事線路運半情信,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我朋友那里……還有一模一樣的一只,我與朋友一人一只分帶著,只是他最近在蘇聯(lián)各地四處跑脫不開身,哪一日說不準就弄丟了,借著這加急送去蘇聯(lián)也好……通知他好好保管。”
“另一串也在你手上?”活佛多年修行尚且不能維持鎮(zhèn)定,鄭少榮身上只這一串,他原以為有一只就已經(jīng)足夠,另一只怕是真遺失了,未曾想到竟然…… “信件中不要說得太細免生枝節(jié),明年六月有常務(wù)會,到時候各地信徒與仁波切都會聚集到一處,你那朋友要是有空,希望他在明年六月之前能來一趟,必定有大福大功德。”
鄭少榮答應(yīng)回去把這話傳達給林耀,從那負責沖印照片的喇嘛手里把照片都分門別類的裝了,尚在寫最后一封信時,門外傳來馬嘶聲,一個藏族小伙背著綠布包跑進了院子,比原定的時間晚了些而顯得有些行動匆忙的小伙子必須趕著天黑前車隊啟程時送信回去,迫使鄭少榮不得不匆匆揮就交與他送往拉薩。
63、逆轉(zhuǎn)命輪
等待雨季過去的日子不算難過,鄭少榮每日伴著喇嘛們早課聲起床,圍繞經(jīng)綸轉(zhuǎn)兩三圈,天晴的時候牽一匹健馬隨性馳騁跑到神清氣爽,再累到坐在寬廣的草場上默默看照耀此方千百萬年的紅日漸落,暮色中牽住韁繩任憑識得歸家路途的馬兒拉自己回去。
即便下雨的日子出不得門,寺中還有許多小喇嘛,雖然自小長于寺院里伴著佛陀長大,總有孩童天性未泯,不會說漢話仍愛淘氣,經(jīng)常團團圍住他要求拍照,然后第二日鄭少榮打開房門會發(fā)現(xiàn)門前有時放著幾束野花,有時是一些被孩童們認為極珍貴物品的玻璃珠子,藏式玩具,花花綠綠不知什么鳥兒的長翎,甚至有一只幼獒。
養(yǎng)了幾日那只棕色毛皮幼獒,它滿屋子亂串撞到柜角再昏頭昏腦爬起來的樣子雖極可愛,讓鄭少榮想起送給朋友養(yǎng)的小耀以及林耀,時常會心一笑。可之后將的漫長旅途不適合帶上這只剛斷奶的小獒犬,等到雨季徹底過去丹巴活佛收到拉薩回信催大家啟程,鄭少榮只能把名字尚來不及取的小獒轉(zhuǎn)送阿貢養(yǎng)。
與丹巴活佛坐上芒康借來比成都啟程時差得多的吉普車時,鄭少榮回望度過近半個月的藏寺,與站在寺門前為他們送行的阿貢懷中汪汪叫著的小獒犬。
這些日子太過平靜祥和,似乎從沒有過香港那么多紛紛擾擾,以前一直想要過只存在于夢想中的自在生活,真正得到了……竟然有些不習(xí)慣,真正脫離了聚光燈下,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為何反而會再向往,再渴望霓虹下的生氣……這些日子以來平靜下隱藏的悸動是什么?心里渴望的還是做最出色焦點嗎,一天換一種想法未免太過善變,鄭少榮把臉埋在雙掌間,半生跌宕腦中如同窗外風(fēng)景匆匆掠過。
為何我仍向往……發(fā)出至亮光芒——
去拉薩的后段路程比前路路況壞的多,車亦差的多,所以一程顛簸抵達拉薩時,整車人都快被顛散架,睜眼是藍天雪山,閉眼還是藍天雪山,再美麗的風(fēng)景日復(fù)一復(fù)無差別太相似看久了也會疲勞。行至后來整車人都不去望窗外,日日倒車上呼呼大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