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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周檸瑯下意識的以為是張晨又開著貴客的車來送她回學校了。
然而,這一次,坐在駕駛座的人,是遲宴澤。
他走下車來,臉上有三道明顯的傷痕,血紅的,額頭,鼻梁,左臉,長度不一,在冷白的面孔上閃現,襯得他的那一頭金發顯得更欲了。
周檸瑯右肩挎著一個小小的水桶包,腳上的高跟鞋像是讓她一直在受酷刑,她早就站得腳酸了。
因為兩個有錢的公子爺不顧后果的打架,前廳經理不讓任何人進化妝室,所以周檸瑯才只能穿不合腳的高跟鞋跟裹緊得她呼吸凝滯的高開叉旗袍下班。
周檸瑯后退兩步,遲宴澤已經站在他面前。
高大身形往她身上落下極具壓迫感的影子來。
她避開,他追上。
她再退,他再追。
最后,“想干什么?”周檸瑯虛張聲勢的抬臉,盯著他的眼睛說。
“想收拾你。”遲宴澤攬腰抱住周檸瑯,不由她拒絕的,將她抱向跑車的副駕,輕輕放上去。
然后低頭,欠身,伸手,為她綁上安全帶,動作放緩后,有別樣的輕柔。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周檸瑯看清楚了他為她跟人打架留下的傷。
周檸瑯強著撐了一個晚上的心,瞬間,酥了軟了。
顫抖著眼睫,再對上他的亮眸時,“為你疼著呢,給老子親一下。”他沙啞的嗓音飄到她發燙的面孔上。
遲宴澤的唇落下來,銜住她麻木的不知道對他說什么話的唇。
“嗚……”周檸瑯滾動喉頭,發出嗚咽。
奶秀的身子往后退了退,貼著跑車副駕的車椅背。
他追上來,寬厚手掌掐緊她的細腰,勾她軟糯的小舌,吮含她嬌嫩的唇瓣。
修長身子躬在車邊,痞壞至極的吻她,許久許久,久到讓她幾乎要窒息過去。
彼此的唇齒分開時,周檸瑯清澈的眼眸已經起霧帶潮,水盈盈的,蕩漾著綿綿情意。
遲宴澤緊緊盯著她,啞聲問:“周檸瑯,跟我還是跟陸允錦?選一個。”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我還是要重回三養老院!
第34章
荔枝凍酒
【今天這個聚會好玩嗎】他問。
“……誰都不跟。”
周檸瑯吞喉嚨,
從纖細的喉管里發出細聲。
她被遲宴澤吻得方寸大亂,她沒有想過,她掩藏好所有滾燙又壓抑的少女心事,不斷的退避,
結果是這樣被他拴在他眼皮底下,
被他無所顧忌的質問。
“我也給你一個月,
你想清楚了告訴我。”點燃引擎,驅車送她回北清大之前,
遲宴澤認真的告訴周檸瑯。
他讓陳頌去調查過了,
陸允錦是怎么瞧上跟開始騷擾周檸瑯的。
陸允錦給周檸瑯一個月的期限,要周檸瑯加他的,
今天就是期限的最后子,周檸瑯還是不加陸允錦的。
陸允錦在周檸瑯這兒,
可以正式宣告撩她失敗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遲宴澤給的期限。
遲宴澤拭目以待周檸瑯會對他做出什么回應。
*
遲宴澤跟陸允錦在綠燈港會所打架的事,
不知為何傳到了北清大的校園里。
謠言說這兩個飛院的公子哥為了搶一個女生大打出手,
但這個女生是誰并沒有被具名。
他們具體有沒有真的打架也沒被人定論。
飛院已經放暑假了,
教官羅立峰分別給這兩個人打電話,問他們是不是打架了。
陸允錦說:“沒有,遲宴澤是跟我關系很好的同學。我們從不打架。”
遲宴澤回答:“打過嗎?我忘了。”
羅立峰手里沒有證據,也就算了,倒是訓斥了遲宴澤的頭發,
讓他開學必須染黑,
不然讓他被退飛。
遲宴澤答應了。
周檸瑯也被系里的女輔導員找去談了一次話。
有人匿名舉報她在校外不正當的場所兼職,還透露遲宴澤跟陸允錦為是了她爭風吃醋的打架。
“周同學,
是這樣嗎?”女輔導員嚴勵的跟周檸瑯求證。
周檸瑯淡淡的回答:“我沒有做不正當兼職。我也不認識遲宴澤跟陸允錦,
他們是飛行學院的,
我是醫學院的,
我們從來不在一起上課,我聽說過他們,但是我不認識他們。我們三人之間不存在任何糾纏。”
女輔導員見她態度那么堅決,也就算了,因為也沒有什么確實的證據證明她跟這兩個桀驁不馴且背景深厚的男生有不正當來往。
并且,在大學里戀愛自由,周檸瑯就算跟他們其中一個談戀愛,也無可厚非。
女輔導員只能跟周檸瑯講一些下學期大三了,是關鍵時期,像她這種績點名列前茅的好學生必須要抓緊時間好好學習,爭取好的實習機會,臨床醫學系的最關鍵時刻就是從大三開始的,之類的話。
“嗯,知道了,謝謝輔導員,我會好好努力的。”周檸瑯態度誠懇的接受了對方的引導。
末了,女輔導員還苦口婆心說:“飛行學院的人只在我們學校呆兩年,這兩年我們學校只屬于是幫空軍代管他們,他們的專業以及將來的職業規劃都比較特殊,跟其他普通學院的學生不一樣,如果不是出于必要,我希望我們醫學院的人最好不要去跟他們飛行學院的人產生聯系,尤其是遲宴澤跟陸允錦這樣的特殊學生。”
說到這里時,女輔導員看著周檸瑯斥滿倔強的眼睛,忠言逆耳的說。
遲宴澤跟陸允錦是什么品行跟家世背景,她這樣負責做學生工作的輔導員很清楚。
校內校外一直有不少女生想要結識他們,以為靠他們能有什么捷徑可走。
可是,人生哪里來的捷徑,所有以為抄近道的做法,在某個將來的節點抵達以后,都會發現其實是用慘痛代價換來的。
“好的,我記住了,謝謝輔導員。”周檸瑯繼續態度很誠懇的接受了女輔導員的意見。
度過了陸允錦的一月之期后,周檸瑯又迎來了遲宴澤的一月之期。
流言蜚語都傳到醫學院女輔導員的耳朵里了,相信江茉染也聽到了,但是她對周檸瑯的方式還是跟原來一樣,不親不疏,偶爾會動作很自然的送給周檸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江茉染并不覺得周檸瑯在搶她的男朋友。
江茉染很清楚,周檸瑯跟云昕那樣的女生不一樣,她有很強的自尊心,要是江茉染送她什么值錢的,或者主動拉她進江茉染的交際圈,她會覺得是一種冒犯。
周檸瑯是江茉染見過的身上邊界感最強的一個人,外軟內堅得夸張。
江茉染跟蘇玟夏不一樣,她是真正的清醒美人,名門淑女。她很懂如何尊重人。
周檸瑯以為是這樣,江茉染才沒來質問她,怎么你跟遲宴澤搞在一起了。
*
學期末最后一天,醫學院的學生們終于考完了最后一門免疫學考試,迎來悠長暑假。
周檸瑯跟云昕走出教室。
云昕雀躍的說:“真好啊,我馬上可以回家了。”她老家在津城,離京北很近,平時她也回去。云昕是一個很戀家的人。
云昕問:“檸檸暑假真的不回去嗎?”
“不回去了,要去考駕照,還要做兼職。”周檸瑯老家在江南揚城,回去一趟來回要花不少路費,而且她想趁暑假多賺點錢,給甘芊的媽媽寄去。
“檸檸,你怎么這么熱愛學習啊,不管是課本,還是其他的,怎么感覺你總是在學學學。你不累嗎?”
“好像我也沒有什么優點,就只會埋頭學習。”周檸瑯自謙的笑,“那就專心做好這件事吧。”
她又不打算談戀愛,大學期間還能做什么呢。
今天是跟遲宴澤約定的期限的第十天,周檸瑯想,要是一月之期抵達,她依然不對遲宴澤做出回應,他會怎么樣呢,跟陸允錦一樣拉下臉來跟她鬧嗎。
“對了,前兩天趙輔導員找你去她辦公室談話,是為什么事啊?學校里最近好多人說遲宴澤跟陸允錦為了你在一個頂級會所里打架,是不是真的啊?聽說趙輔導員為了這個傳聞,還被他們飛院的羅教官專門找過,當面了解情況。”云昕終于忍不住問。
“沒有,趙輔導員只是問我職業規劃的事,問我想選擇哪個方向。”周檸瑯怎么可能告訴旁人這件事是真有其事呢。
如果承認了,涉事的他們三個都會被人大肆討論。
遲宴澤跟陸允錦就像是兩個頂級流量,關于他們的任何事都會被人無限制的放大研究。
所以,周檸瑯真的不想跟他們扯上任何關系。
“是嗎?還以為是說其他的事呢。”云昕說,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一樣,告訴周檸瑯,“對了,檸檸,你知道嗎?遲宴澤跟江茉染好像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嗯?”周檸瑯驚訝的附和了一聲。
“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是覺得他們不像。江茉染最近好像在跟一個演話劇的男生約會,北影的校。”
“為什么不像?”周檸瑯忍不住,多嘴問了。
“直覺啦。”云昕推斷,“要是檸檸喜歡遲宴澤的話,可以試試。”
“我不喜歡遲宴澤。”周檸瑯故作鎮定的跟遲宴澤撇清關系。
“是嗎?我還以為你暗戀的人是他呢。”云昕笑吟吟。
周檸瑯淺淺的勾唇,也笑了,“他在跟女生玩曖昧的時候,我在圖書館朝夕不改的埋頭看免疫學,默背病理,抄寫實驗公式跟處方條。你覺得我暗戀他,會有結果嗎?”
“也是哈。”云昕也覺得自己根據謠言推斷出的這些事情有些太荒謬了。
周檸瑯這樣的女生應該喜歡一個跟她同樣喜歡泡圖書館的學霸,最好也是醫學院的,他們彼此借彼此的學霸筆記抄,一起去實驗室蹲實驗結果,最后,在學術的頂峰相遇。
“我開玩笑的啦。檸檸別往心里去。”
“別開這樣的玩笑。染染聽了會生氣的。”
“不一定,染染真的好想在跟那個北影校約會。那天晚上,我親眼見到了她上他的車。”
*
等學校里這場二男爭一女的流言蜚語傳完,已經是遲宴澤給周檸瑯的一月之期的最后期限。
周檸瑯當完全忘了這回事,依舊繼續自己忙碌又充實的大學生活,有兼職的時候做兼職,沒兼職就泡圖書館,閑下來就看看電影,追追劇,做做手工。
嚴卉給她打電話,說家里的貓生仔了,母子健□□了四只跟它一樣漂亮的小貓,讓周檸瑯不要擔心。
周檸瑯心里壓著的巨石落了下去,于是她變得一身輕松。
她試著重新做回那個心無旁騖的周檸瑯,她在心里悄悄喜歡一個人,跟任何人都無關,甚至跟那個人也無關。
她只是喜歡著心里揣著他過子的這種感覺。
暑假的第一個周末來到,周檸瑯在綠燈港拉琴,遇到江茉染帶著京北影視跟藝術高校圈的人來聚會。
見到周檸瑯在小型舞臺上拉大提琴,江茉染并不驚訝,趁她拉完琴休息的時間,將她邀請到他們聚會的包廂里,為大家介紹周檸瑯。
“這是周檸瑯,是我在北清大的室友,大家可以叫她檸檸,她是學臨床醫學的,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醫生。”江茉染甜笑著為大家介紹。
“喲,北清大醫學院,全國TOP1啊,出來閉眼也能進三甲醫院實習。”
“檸檸真厲害,學霸啊,都是怎么考上的?”
“學霸都算了,還長得這么漂亮。”
“不止啊,大提琴還拉得那么好,剛才我進大廳,還以為是專業樂手級別的,沒想到她是業余愛好者呢。”
“檸檸現在有男朋友嗎?”
不知道是不是觀察出江茉染對周檸瑯很友好,江茉染的朋友也對她很友好。
然而他們說的這些對周檸瑯來說,真的也很受用,她的確是有這些優點。
要是有什么比不上的,大概就是家境跟性格了。
他們來這里撒錢尋歡,她到這里兼職賺錢。
他們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她安靜默然,敏感內斂。
“我沒有男朋友。”周檸瑯淺淺回答。
“不會吧,那來加個吧。”于是在場的五個男生就躁動了,紛紛掏出了手機,要加她。
周檸瑯面露難色,不想加,但是也不想攪江茉染的局。
江茉染看出來了,體貼的說:“我們檸檸心里有個暗戀很久的人,心被占了,大學期間不會交男朋友,不會談戀愛。你們就別打她注意了。”
“什么啊,暗戀多沒勁啊,還以為是呢。那些暗戀沒一個能讓我代入。”
“對啊,喜歡不說出來,有意思嗎?”
“檸檸,放棄那個暗戀的人,來加我的吧?我對女生可寵了。”一個性格出挑的男生依然不放棄攻勢。
這話正好被推門而入的遲宴澤聽見。
他的碎發還是那個發色,耀眼的白金。
這個顏色給一般長相的人染,剛走出理發店就會翻車,見光死,路人走上來一個,狠狠罵一個真他媽辣眼睛。
但是給遲宴澤染,冷白皮膚跟水紅的仰月唇都是為極致色彩完美搭配的瘋狂加分項。
更別提他由高聳的眉骨跟開闊的瞳距撐起的五官。
他這模樣不像周檸瑯上自習課時無聊繪的卡通版小王子,像那天周檸瑯跟他在首城公館的頂層公寓里看過的電影里的男主。
在逆著時光生長,最晏晏少年時的本杰明。
周檸瑯看著他,就會忍不住在心里為他惋惜,有一天如果他會老去的話,她該怎么辦。
除了無以為繼的心疼,她還能做什么。
可不可以不要讓他老去,永遠讓他這樣輕狂放肆的掘住她的心。
周檸瑯出神的看著他,他輕慢的眸光掠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周檸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