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xB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且都是照片和榮譽證書,”展青云湊近了細看,“還有幾個勛章和小擺件,沒有什么痕跡,不像是長時間擺在這里的樣子。恐怕這都是原來放在那張桌子上的。”
“你為什么始終執著于這張桌子啊?”陸遠終于忍不住問他,“桌子到底怎么了?”
“老陸……”展青云背過身去,靠著書架,慢慢地說道,“你記不記得,咱倆警校畢業那年,許叔拿了一個很大的獎,緝毒組標兵還是先鋒什么的……當時我們還參加了頒獎儀式。有個很大的獎杯,金燦燦的,棱角特別鋒利,還挺沉。我記得,當時許叔下臺以后還對咱倆比劃了兩下,說以后再出差錯就拿這個揍我們……你有印象嗎?”
“是……有這么回事。”陸遠微微皺起了眉頭,“當時電視臺還來人了,我記得……那個獎杯還挺顯眼的,起碼一尺高吧。”兩個人同時回頭看向書架——上面并沒有哪怕一個獎杯。陸遠和展青云又把整個公寓事無巨細地掃了一遍,仍然毫無發現。
“看起來,”最后展青云站在原先放過桌子的地方,對陸遠攤了攤手,“我們大概找到兇器了。”
“嗯。尸檢也顯示是銳器擊打頭部造成的損傷,魯米諾試劑提取到的血液分布情況也符合這個推斷。”陸遠在房間里小范圍地踱步,“但是等一下……這么說的話,這張桌子……?”展青云抱著手臂,微微抿著唇。
“如果兇手行兇之后,順手把沾血的獎杯放回了桌子上呢?桌子上留下的血跡就會呈現獎杯底座的形狀,很容易就能判斷兇器。是因為這個,才把桌子也一起處理掉了吧。”展青云說道。
“不是,你等會兒……能判斷兇器有什么用?兇手把兇器拿走了,你不會認為他到現在還沒有處理掉兇器吧?”
“不。”展青云微笑起來,“想想吧,假如你入室行兇,準備殺掉一個陌生人,你會從他屋里選擇什么東西作為兇器?”陸遠環視了一圈房間。
“呃。廚房的刀具,工具箱里的錘頭鉗子鋸子,磨刀石,煙灰缸……總之一看就很有殺傷力的那些咯?”展青云向他露出了微笑。
“你看,你根本不會想到去選擇一個放在桌面上的獎杯。因為對你來說,這個兇器太過于陌生了。”展青云攤開手。
“你既不知道,獎杯的邊角有多鋒利,也不知道,一堆勛章和擺件中只有它的重量足夠砸死人——正常的邏輯,都會選擇熟悉的器具,比如你剛才說,刀具或者錘子。那么,這個兇手,廚房里的器具和工具箱里的都沒有碰,偏偏直接選擇了……獎杯?”陸遠咬住了下唇,又轉頭看了看被剪開了兩根鋼筋卻沒有碰到任何花盆的防盜護欄。
“因為兇手知道,這個東西很重,邊角鋒利,可以用來行兇……兇手對這個獎杯很熟悉。或者說……這個房間對兇手來說完全不陌生,他能就近找到最趁手的工具……”
“沒錯,相比起‘沒有碰到花盆’或者‘選了鄰居上夜班的時間’這種用‘巧合’和‘謹慎’能僥幸解釋的事,那么選了獎杯作為兇器,是絕對能證實‘熟人作案’的了——兇手在把兇器帶走,并且處理掉沾血跡的桌子。”
“但是,兇手能處理到哪里去?帶著這么大個桌子,還是從防盜護欄被剪開的那個洞?更不可能翻墻。案發后幾天的監控我們都翻過了,不可能有人帶個桌子出去我們沒注意到。”展青云頓了頓,轉頭又在房間里看了兩圈,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個想法,”
“你給隊里打電話,讓他們派一小組痕鑒的人過來。讓剩下的人查監控,案發前三天,全部都查。”展青云下令。
“再把被褥和沙發墊子都撤掉,包括床板下面的收納空間,都用魯米諾噴一下看看。”展青云指揮道。
“床板和沙發底座?”刑偵技術大隊帶隊的是個年輕警官,他匪夷所思地看著展青云,用神色明確地表達了“您瘋了嗎”的含義。
“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么多話。” 陸遠一揮手。
展青云聳聳肩,自己轉進書房,接著翻看那幾本相冊去了。
“老陸,”展青云頭都不抬,一邊翻看照片一邊皺著眉頭譴責他,“能消停一會兒嗎,你真吵。”陸遠跟在展青云后面進來,無所事事地隨手開關抽屜,他們之前已經把抽屜翻了個底掉,實在是再沒什么好找的了。“你怎么這么矯情,看個照片還得別人保持安靜?”展青云沒理陸遠,知道外面取證的幾個痕檢員突然驚呼起來。
展青云立刻放下相冊,回到臥室,除了地面上堆滿的衣物和床上用品,床板已經被抬起來挪開,露出下面的儲物空間。痕鑒的幾個人都趴在床邊,看珍稀物種似的朝里面看。
展青云幾步跨過地面上的雜物,跟過去一看,床內收納箱下的底板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深紅色木料——次臥的同款單人床的底板是淺色的胡桃木木條拼成的,這張“底板”頗為奇怪——展青云隔著手套摸了摸,觸感粗糙,紋理明顯。魯米諾試劑在紫外線燈下發出幽幽的藍光,床板上呈現出一個十厘米見方的正方形,棱角非常明顯——那是滲入木料紋理里面的血跡。
“……” 陸遠不語。
“看這。相比床的尺寸,這塊木板的長度和寬度明顯不夠,這里的縫隙都能塞進一個拳頭了。”
“所以,這塊木板是那張‘消失的桌子’。那原本的床底板又去哪里了?”陸遠疑惑道,展青云轉頭看了看被剪掉兩根鋼筋的防盜護欄,又看了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床,抿著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