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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學(xué)軍坐起來,抱住奶奶流淚哽咽:“奶奶。”
“不是軍軍的錯,是他們沒長大。不懂的。”
“我也小啊。”趙學(xué)軍郁悶。
“軍軍不小,奶奶啊,是不識字,可奶奶心里有個燈籠,可亮了,我軍軍啊,心里有個省城,心里有個大樓,有個大船哩,我軍軍長大了,是要坐船走很遠的,是要帶著奶奶去南方,看大鵝哩!”
黑夜里,趙學(xué)軍噗哧樂了出來:“奶,那南極,是企鵝。”
奶奶坐到床邊,摟住趙學(xué)軍還是那么撫摸著:“娃,別恨你哥哥,你爸就是驢,笨的不會當人爹。你看他蠢兒給他罵的,硬是還不得嘴。我那個笨兒啊,這輩子吃虧都到那張嘴巴上了。
軍軍啊,你哥,他不懂。不懂做兒,不會當哥,你別恨他。他么跌,那天生生的跌了,惡生生疼他一下,一下他就懂了。你爺那會也不懂。他跟自己的哥,因為二分田,半輩子不說話。死了,想找他哥來,說對不住,二分田算個甚哩,可人死了么,那里去得后悔了么,只能來世做牛馬了么。好好的親兄弟,半輩子不說話,肚子里塞個大個盤(磨盤),上不得,下不得。喝口水,想起這事,生生憋死他了么。
我軍軍不氣,咱不理他們,叫他們后悔去,理虧著呢,他們理虧呢,虧著我軍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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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媽,我奶呢?”趙學(xué)軍放下書包,問正在廚房做飯的母親。
高橘子放下手里打雞蛋的碗,小心的看下小兒子的表情,帶著一絲哄騙小孩子的語氣說:“軍軍,你大哥,二哥今天放學(xué)早,我看你平日挺累的,就叫他們帶著奶奶去了。你去跟同學(xué)玩去吧。”高橘子說完,更加賠了一些小心,她從口袋里拿出一毛錢塞給兒子假裝神秘的低聲囑咐:“別叫你哥哥們知道。”說完,討好的笑笑。
今天早上開始,這一家都不對。早上起來,媽媽做了三個荷包蛋,高高的放在碗面上,一人一個平均的很。趙學(xué)軍面無表情的吃了早飯,背起書包最先出的門,在他身后,大哥,二哥語調(diào)十分高的說著學(xué)校的事情,不時的笑成一團。哎,看樣子,自己是被孤立了。放學(xué)的時候,趙學(xué)軍從學(xué)校的小后面,悄悄的走了,即便是知道哥哥們不會接自己,他也不愿意看到那邊空落落的大門。
拿著媽媽給的一毛錢,趙學(xué)軍回到自己屋子里坐了一會,想了一會。自己這是氣什么啊?那里有著那么多時間去跟孩子置氣。他想完,打開柜子把包好的那包銀票取出,拿在手里提著出了門。
街景依舊是那樣,只是今天的氣溫令人煩悶了些,新開的三路車直通博物館。趙學(xué)軍老實的跟在人群后面排隊,看著身前的那位臉盤圓嘟嘟的紅領(lǐng)巾不停的讓著位置。這幾年,尤其是三中全會承包責(zé)任制后,電影,書刊上也一直在宣傳著。對于萬林這樣的小城,它距離大都市遙遠的幾近于閉塞,人們還是按照老調(diào)子在生活著,對于新的事物,政策,其實人們也是半信半疑。
“你是八一小學(xué)的吧?”身前那個一直讓位的紅領(lǐng)巾突然扭頭。
趙學(xué)軍呆了一下,點點頭。
“我認識你哥趙學(xué)文。少體校的人說他是槍王,上次市運會,我們看過他的比賽,你哥可真厲害。四百米,一千米他都是第一。我是英雄小學(xué)的,是我們小學(xué)的小記者。”
這位倒是充滿熱情,聲音洪亮的介紹自己,他拿著自己的小記者證,眼神晶亮的介紹自己,眼角瞄著周圍的大人。趙學(xué)軍點點頭:“啊……哦,你好,你好,你怎么認識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