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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未理會耳邊那些紛雜繁亂的聲音,只僵硬而機械地垂眸,腦海里明明是空蕩蕩的一片,可鋪天蓋地涌來的心悸卻好似要在一瞬間淹沒他......
......
她帶著艾斯克蘭來到熟悉的墓前。
墓園有清潔工會固定打掃,每一塊墓碑前都是干干凈凈的。
可她還是俯身拿出干凈的抹布,準備同以往每一次過來一樣,蹲下細致地擦過石碑的角角落落。
只是指腹還未碰到她想拿的東西,手腕便被人輕輕握住,隨即被一股輕柔的力道帶起,不自覺往后退了兩步。
艾斯克蘭代替她,細致而溫柔地擦拭著父親的墓碑。
太陽將落未落,橘紅色的余暉染紅了那塊干凈的布子,也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也像平日里那樣沒什么表情,可那一刻就是好看的過分。
因為尊重她,所以尊重她已逝的父親,也尊重這里的文化,從頭至尾既配合,又認真。
莫名的風吹動了一旁滿樹的葉。
隱約的窸窣聲仿佛是逝人的低語。
她望向墓碑照片上那張年輕又清俊的臉。
爸爸在沖艾斯克蘭笑么。
不對,爸爸才不會對企圖勾搭走他寶貝女兒的壞男人笑呢!
心口沒來由生起些許酸澀。
只是,她熟稔地忍住,睫毛顫動的片刻便,輕輕將視線投落在了別處。
艾斯克蘭起身后,阮羲和才讓幾個保鏢把帶過來的兩把小椅子放下。
通通坐下后,她才一邊在墓前擺放金元寶,一邊絮絮叨叨地同父親說話。
“爸爸,他叫艾斯克蘭,是我的男朋友。”
“您今年在地下過得好不好呀,錢夠不夠用,我是不是又漂亮了,對了,前段時間,我去了西西里玩,那里很漂亮,我買了很多當地的紀念品......”
她說的話,其實沒有邏輯,每一句都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可身邊的男人卻聽得很認真。
直到太陽完全落山,天邊的火燒云好似要將整方天際都染成橘紅色。
這才沉默地停下,怔怔地看著墓碑發呆。
手背突然被一道輕緩的溫熱覆住。
她側過頭,看向艾斯克蘭,那雙淺灰色的眸子里,這一刻盡數倒映著自己。
心口的悵然,轉瞬間消散許多。
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將東西收拾好,放回箱子里,這才沖墓碑鞠躬,離去。
......
飛機不斷上行,她怔怔地看向窗外不斷被縮小的城市建筑,心里那點微弱的悵然被悄悄藏進心里。
南城的美于內于外都鼎盛至極,也當真不負那句“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大片的燈火通明,大片的紙醉金迷,這是被縮小被攏闊的城市景觀與標簽。
至少七歲前,她眼里的南城如此。
像今夜所看到的一樣美。
只是后來......
她同樣看到了這個城市的另一面。
南城,我又要離開啦。
爸爸,和和下回再來看您。
小白呀,要好好恢復身體,等以后再同你補一句好久不見,好不好......
第3565章
天目青頂
回來的第一晚,她睡的很好,也盡可能快的倒了時差過來。
當然,也有代價,她今天醒的太早!
晨間愜意的風輕輕吹動紗簾,空氣里都是好聞的花香。
難得自己起床,他還睡在身邊,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悄摸去洗漱完,復又躺下,側著身湊近了些看大美人!
外國男人的骨相是真優越啊,書里那些略顯夸張的修辭描述用在他們身上,真的很寫實,比如說:輪廓如刀削斧刻,比如說:他的下顎線比我職業規劃還清晰......
美色當前,她沒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只是,拍的時候他還閉著眼睛呢!
拍完就睜開眼睛看著自己了,阮羲和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手機差點都沒拿住。
“早~艾斯克蘭先生”
“早~”
“我去叫廚房送早餐過來。”她還是第一次在這起的那么早呢!
阮羲和一邊說,一邊就要下床,正好可以下樓鍛煉一下,跑跑步,再做個小瑜伽。
可惜......剛起身,就被他輕輕勾住了腰帶。
......
又是新的一天~
艾斯克蘭今天要去巡查幾個酒莊。
她昨晚就自告奮勇要給男人當一天小助理,所以,早早起床收拾打扮!
白襯衣配黑色包臀裙,腳上踩一雙六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氣場瞬間就拉滿了。
阮羲和在穿衣鏡前左看右看,到底覺得不滿意,可少了什么呢......
視線掃過飾品柜,唇畔突然上揚了些......
下一秒,鼻梁上便多了副板正的黑框眼鏡。
大波浪,紅唇,職業裝,如果說戴眼鏡前的阮羲和是嫵媚嬌艷的,那么,戴眼鏡后的阮羲和,便板正禁欲的讓人想要征服她!
這一點,從艾斯克蘭驟然晦澀的眼神里便隱約可窺得幾分端倪。
噴完香水后,她零幀起手,當即就進入了“小助手”的角色。
略顯客氣地走過來,站到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艾斯克蘭身邊。
淺灰色的眸子里隱約閃過些許笑意。
他配合地“公事公辦”起來,抬手拍了拍身側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小助理聽話地過來,背脊板板正正地挺著。
他將報紙遞給她,語調輕緩地下了今天第一條命令:“讀給我聽。”
小助理沒有絲毫怨言,乖巧地執行著老板下達的第一個任務。
今日早報的內容是沙漠玫瑰的凋落,政權迭代,民眾卻為國家的滅亡而歡呼。
當然新聞報道沒有偏向,只客觀地陳述事實。
有偏向的是看到這則報道的觀眾。
剛讀完一篇。
手邊便多了一瓶已經擰開蓋的礦泉水。
她不假思索地喝了一口,喝完才反應過來,哪有老板給員工擰瓶蓋的道理~
“謝謝~”
酒莊里種著大面積的葡萄,她打著傘跟在艾斯克蘭身后。
說實話,也沒見哪個“小助理”的傘是給自己打的。
他彎了彎唇,隨即一本正經地壓下了帶著笑意的唇角。
每個葡萄架前都種著一小簇漂亮的玫瑰。
問起時,才知道,因為玫瑰花比較脆弱,種植在葡萄旁邊,就好像是多了一個害蟲檢測站。
檢查完葡萄的品質后,她跟著艾斯克蘭進入了加工葡萄酒的釀造間。
入門級別的酒都被裝在不銹鋼桶里,當然,這也是為了更好地保存它的果香味。
至于珍藏版和最頂級的就則都是保存在橡木桶里。
到這里,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提醒你酒在睡覺,需要保持安靜。
巡視完一個酒莊,兩人本該上車,準備前往下一個。
但艾斯克蘭注意到她隱約被磨破的后腳跟,當即叫保鏢去車里拿平底鞋,和碘伏創可貼,自己則按著小姑娘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下。
白皙的小腳丫再一次被他強勢的捏住。
到底是在外面,時不時有工作人員從這邊經過,她略略窘迫地想要抽回。
可帶著薄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腳上的傷口后,幾乎完全卡住了她的腳踝,根本不允許她退縮。
眼看著瓶蓋已經被打開。
“艾斯克蘭!”
“嗯。”
“回去再,再。”
面上沾染薄紅,這副模樣當真引人采擷。
偏那副黑框眼鏡愣是為她添了幾分不折的倔強,腳踝上的力道倏然加重了些。
沾了碘伏的棉簽也輕輕點在破皮處。
她當即咬唇,腳趾更是不自在地蜷起!
拿著文件的酒莊管理人前腳剛埋進,后腳就面紅耳赤地從休息室退了出去!
那姿勢,下意識會讓想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直到艾斯克蘭讓人喊了他一聲。
蒂莫才低著腦袋進來,這才發現原來艾斯克蘭先生只是在幫小夫人上藥。
哦,他為自己齷齪的心思,向主懺悔!
不過,頭腦風暴歸頭腦風暴,蒂莫到底沒忘自己這一趟過來的正事是什么。
艾斯克蘭仔細翻閱了一遍后,沒有簽字。
只低聲吩咐身邊的人:“訂明晚去馬塞州的機票。”
旁人沒有反應,倒是小姑娘在聽到馬塞州幾個字后,身體明顯繃直了幾分......
“不想去?”
“額......”
“州長也是你前男友?”
阮羲和:......服啦??
第3566章
天目青頂
“不是。”
“嗯~”他微微彎了彎唇。
沒有繼續往下問,大抵是因為,沒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阮羲和:......其實真的可以多問一句
因為,只要艾斯克蘭不主動提,她是不會主動說的......
畢竟,談戀愛時,有分享欲是好事,但向現任分享自己的前任......是大忌!
換上平底鞋后,雖然不那么搖曳生姿,但走路確實輕松了太多。
慢條斯理地跟著艾斯克蘭轉完了剩下的幾個酒莊,這才踏著煙紫色的晚霞,吹著溫柔愜意的晚風,回莊園享用豐盛的晚餐。
銀制的餐刀優雅地切開盤子里的三文魚。
像是想到什么,抵著刀具的指腹一頓,她突然抬頭看向對面認真用餐的男人。
輕聲問道:“我今天表現好嗎?”
艾斯克蘭本身是沒有在用餐時說話的習慣,但花國流行酒桌文化,習慣在用餐時表達。
他不需要自己的伴侶一味地遷就自己。
所以,偶爾他也會在用餐時,主動提起一些話題,同她交流,這才使得,兩人最近同桌吃飯沒有那么沉默。
“挺好的。”
說到這個,正好,他也想起來,還沒有給她結今天的工資。
沒有等到用餐后,既想到了,便當即讓下屬送來一只密碼箱......
“你給助理,一天開那么高的工資啊?”
阮羲和愣了愣。
艾斯克蘭聞言,淺灰色的眸子里淺淺掠過一抹極淺的笑意,只從箱子里抽出一捆,點了二十張遞給她。
“這是今天的工資。”
隨即,又將剩下的錢連同那只大箱子,輕輕推向阮羲和,窸窣的摩擦聲,寸寸都帶著紙醉金迷的意味。
“剩下的,明天的零花錢。”
......
飛機起飛的瞬間。
心跳莫名有些不規律。
她不動聲色地抿了口酒,這才略略壓下有些緊繃的復雜情緒。
小桌子上突然被放下一本旅游指南的手書。
她一眼就認出封皮上的景點是h佛附近的一個公園。
“可以先看看想去哪,后天我可以空出時間。”
“好。”
她翻開手書看了看。
五分鐘后,阮羲和將冊子遞回去,誠實地開口:“這里面,好玩的,我去過了,好吃的,我也都嘗過了。”
艾斯克蘭沒有掃興地問她是跟誰去的。
畢竟,只要不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