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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一家都是很質樸的人,不多過問他從前的工作內容,他在回歸平凡的生活里漸漸放平了心態,也養好了手掌的骨傷。
從一個月前,他重新考慮起自己的職業規劃,也面試了幾個實習工作。
這次回家前,他已經在業內一位頗具資歷的造型工作室里完成了實習轉正,拿到第一筆工資,這才大大方方地回家看望父母。
這些事,韓弘煊大可不必知道,蘇翎現在只想趁熱把早餐帶回家。
韓弘煊還要說什么,蘇翎打斷了他,“韓總,我已經退出娛樂圈了,現在就是一個素人。當初你給過我的一切,我都已經還給你。”
蘇翎微微抬頭,鑲了一圈絨毛的帽檐下露出一雙清亮的、帶著一抹淡漠的眼睛。
“我不適合那個光鮮亮麗的圈子,也不適合給誰做情人。相信以您的身價,有的是人愿意陪您春風一度。”
隨著韓弘煊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堪,蘇翎說完了最后一句話。
“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第22章
這一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蘇翎
這時候天色尚早,單元樓門口沒有住戶經過。
蘇翎不愿被家人撞見這一幕,也怕讓鄰居瞧見亂嚼舌根。他撂下冷冰冰一番話,說完就想走。
韓弘煊捱了四個多月才見到他,到底是舍不得,一下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蘇翎反應挺大的,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帽子也抖落下來了,露出俊美素凈的一張臉。
直到這一刻,韓弘煊才清清楚楚地從蘇翎眼底看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是的,不論蘇翎掩飾得再好,再怎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在面對韓弘煊時,曾經的記憶會被激活,引起一系列應激反應。
尤其是他們分開前發生的那些事,那些加諸于身體上的傷害、心理上承受的折磨,并不會在短時間內被撫平。
剛被韓弘煊抓住的瞬間,蘇翎下意識地想逃。
韓弘煊見狀愣了下,慢慢收回了手,也看著蘇翎退到距離自己兩米開外的地方。
兩個人都定了定。
片刻后,韓弘煊好像終于意識到什么,道歉,“對不起。讓你這么......”
“這么怕我。”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很低聲。說完以后,抹了一下臉,隔夜搭乘航班的疲憊感似乎直到這一刻才漸漸浮上來。
單元樓的防盜門被人從里面推開,是住在蘇翎家樓上的鄰居。
那位年過五旬的阿姨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韓弘煊,又看看蘇翎,然后笑著打招呼,“小蘇,你朋友喲?來看你?”
蘇翎深呼吸了一下,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所處的小區是蘇翎父親還在設計院工作時分配的房子,上下樓的鄰居大多是單位里的同事,收入穩定,也相對樸實,很少會見到像韓弘煊這樣身穿高定大衣、锃亮皮鞋,一身貴氣的商務人士。
那位阿姨走過時還頻頻回頭打量蘇翎和韓弘煊兩人,一邊發出感嘆,“你們倆站這樓門口,跟演電視劇一樣呢。”
蘇翎卻笑不出來,他忽然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恍惚感。
那是一個由流量與資本堆砌出來的紙醉金迷的世界,不論他在臺前是多么漂亮、光鮮,背后都系著一根提繩,而繩子的另一端,掌握在韓弘煊手中。
直到鄰居阿姨走遠了,蘇翎才稍微緩過來一點。
反正也被人看見了,他不再急于要走,抬眸與韓弘煊對視,淡聲說,“韓總,我從機場逃出去的頭一個月,幾乎每天晚上做噩夢。”
夢的內容千篇一律。
被找到了,關回籠子里,依舊去做那個被外人稱羨的枕邊人。而韓弘煊的專斷冷酷一如既往。
蘇翎說著,笑了下,但眼神是冷的,“正因為我反抗過你,知道反抗你的人可能是什么下場。所以站在你的位置,可能你想象不到,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的時候,需要多大的勇氣。”
怕牽連身邊的人,怕被搞得聲名掃地,直到開始第一份實習工作,他都還戰戰兢兢的,擔心突然有一天韓弘煊出現了,要奪走他僅有的希望。
蘇翎說完這些,兩個人之間突然安靜了。
良久過后,韓弘煊看著蘇翎,說,“別怕。我今天就來看看你。”
“你不喜歡,以后我就不出現。”
說后半句話的時候,韓弘煊感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艱難,但他盡量不被蘇翎瞧出來。
蘇翎并不應聲,他們之間的確談不上信任可言。
蘇翎只是站在樓門口,等著韓弘煊自行離開。
——只有他走了,他才覺得安心。
韓弘煊站在凜冽寒風中,嘆了口氣,最后說,“你有我的號碼。遇到事了,隨時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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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弘煊是在當天下午返回北城的。
相較于前一晚登機時的精神抖擻,回到北城的他顯得相當喪氣。
春節前后正是聚會最多的時候,韓弘煊的父母早在他初中時就離婚了,韓弘煊的姐姐判給母親,韓弘煊則跟隨父親生活。后來父母又各自組建了新家庭,每逢過年,韓弘煊會去兩邊家里走動一下,但更多時候是跟一幫發小聚會。
可是這一年春節,連同齊耀承在內,沒有任何人能把韓弘煊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