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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蘇翎拽進一旁的消防通道,面色略嚴肅,說,“給聲樂老師看見,又要把你當反面教材,哪有在錄音棚外面抽煙的?”
蘇翎揣起煙盒,從善如流,“不抽了,回棚里吧。”
因為自己的緣故,搞砸了鄭泰鳴的第一次單人代言,蘇翎于心有愧,這幾日就連私下相處都透著一絲別扭。
見蘇翎轉身要走,鄭泰鳴伸手攔了一下,先叫蘇翎的名字,頓了頓,又低聲說,“不是多大的事,代言以后有的是,你也別往心里去。”
娛樂圈是名利場,人與人的關系利字當頭。
鄭泰鳴突然開口表態,蘇翎完全沒料到,微微一怔,回頭看著鄭泰鳴。
兩人之間沉默片刻,鄭泰鳴猶豫了下,又道,“我聽了些傳聞,可能不準確......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嗎?”
話說得含含混混,但各自都心照不宣。
鄭泰鳴擔心因為自己的唐突而讓蘇翎難堪,沒想到蘇翎聽后,垂眼笑了笑,臉上神情不急不惱,語氣淡淡,說,“謝謝隊長,我自己能搞定。”
鄭泰鳴家境優渥,從簽約公司到成團出道僅有一年時間,可謂順風順水。蘇翎心里明白,像鄭泰鳴這樣的人生,無法理解自己一路走來所面臨的困頓。
眼下除了去求韓弘煊高抬貴手,蘇翎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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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信息發出后一連數天,蘇翎每晚都去不同的地方等待韓弘煊,有酒店房間也有會所門外,卻始終沒能見到對方。
幸而韓弘煊特助的電話總能在第一時間接通,這讓蘇翎稍微放下心來。
韓弘煊對自己應該沒有完全厭倦,只要蘇翎乖乖低頭服軟,待到韓弘煊氣消了,這段關系還有挽回的余地。
蘇翎每天一通電話打給助理,詢問韓弘煊當晚的應酬行程,助理公事公辦地回應他,“翎少爺,你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見著韓總。”
但禁不住蘇翎懇求,最終也會告訴他一個地址。
這一晚韓弘煊在北城郊區的一個酒莊待客,請的是幾位分公司的高管。蘇翎得知地點后也準備打車前往。
助理見他這幾日奔波辛苦,好意提醒,“翎少爺不用來得太早,酒莊是會員制的,外人進不去,韓總能不能見你要等到散席了才知道。”
蘇翎從公司出發,坐了一小時的車,到達酒莊時天已全黑。
他裹著羽絨服,踩著積雪,進入酒莊對外開放的展示區。再往里走就是會員制的高端會所,蘇翎進不去了。
藏酒展示區與會所之間隔著一片人工湖,湖水此時還未凍上,四周的蘆葦叢中浮起虛白色的迷霧。遙遙望去,會所里的燈火與人影一俱投落在湖面上,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恍惚感。
蘇翎給吳特助發去信息,告知對方自己到了。
這是他連續五天主動來找韓弘煊,公司那邊他不敢去,怕打擾韓弘煊正常上下班,就這樣每個夜里在一處陌生的地方枯等至半夜,也把人熬磨夠了。
助理沒有及時回復信息,蘇翎走到戶外的湖心亭,以手護火,點了一支煙。
他拿不準今晚自己能不能見上韓弘煊。時日拖得愈久,他的那點希冀也所剩無多。
煙抽到一半,他凍得手腳冰涼,哆嗦著掏出手機,五天來第一次給韓弘煊發信息。
SU:【韓先生......】
因為手抖得厲害,信息沒有輸入完整,不慎發了出去。
蘇翎嘆了口氣,繼續打字。
SU:【韓先生,我現在就在會所外面的湖心亭。等你忙完了,能見個面嗎?】
此時的韓弘煊與蘇翎相距并不遠,他身處一間正對亭子的包房里,早已看見孑然一身的蘇翎。
茫茫雪景中,那抹黑色身影透出幾分惶惑不安,亦有幾分清冷蕭肅。
雪片撲在玻璃窗上,消融霧化,讓人看不清遠處蘇翎的面容,只依稀見得他指間挾著一點紅。
是香煙點燃的火星。
韓弘煊這邊的應酬接近尾聲,他叫來助理,讓其去領蘇翎進來。
從湖心亭到會所還有一段路,當蘇翎進入包房時,韓弘煊的局已經散了。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長沙發里,包房里沒有旁人。
助理識趣地帶上門,等在外面。
蘇翎挾著一股寒意,走到沙發邊站定。
“韓先生。”他低聲叫人。
韓弘煊不動聲色地抬眸,只見蘇翎蒼白著一張臉,腳下凝滯,似不敢冒然上前。
韓弘煊就說了一個字,“坐。”
蘇翎很聽話,脫掉落滿雪片的外套,走到韓弘煊身邊坐下。
他是有意拾掇過自己的。韓弘煊一眼便瞧出他穿的毛衣和長褲短靴都不是普通的日常款。
自從韓弘煊訂婚以來,蘇翎在私下見面時便不怎么用意穿戴了,往往就是一身隨性的T恤牛仔褲。
韓弘煊當然明白這背后的意味,蘇翎是想撕掉身上那枚以色侍人的標簽。
可是今晚他又重新打扮起來,可見這些天的冷待,讓他飽受煎熬。
蘇翎還沒從室外的低溫里緩過勁來,瞥見玻璃茶幾上擺了一瓶威士忌,小聲詢問,“我能喝口酒么?”
韓弘煊示意他自便,蘇翎取來酒瓶,給自己斟了小半杯,端起來先淺啜一口,覺得烈度還能接受,接著便一飲而盡。
辛辣刺激的酒精一入身體,讓幾乎凍僵的四肢一下被激得活絡起來。蘇翎猶覺不夠,還想再倒半杯,被韓弘煊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