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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樂有些吃驚的看著他把那株茉莉插在了碑前的小花瓶里,有些手足無措的傻站著,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干點什么。
周帆抬手拽了一把唐樂,他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盤腿坐在了周帆的身邊。
“媽。”周帆對著墓碑自顧自的說著:
“這是你那盆花里的,我也不能連盆一起抱過來,就剪了兩枝給你拿過來看看,它現在姥姥養的特好,我本來想把它留在身邊來著,但是怕我這下手沒輕沒重的,給養死了……萬一養死了,那就連你最后能陪我的東西都沒了。”
唐樂聽到這里愣了一下,難怪他以前總覺得周帆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喜歡茉莉,也不怕貴專挑那種茉莉味兒最正的洗發液洗衣液買。
當初只是覺得神奇,但現在看來,也許在那個熟悉的氣息里,還夾雜著對已逝之人抹不去的思念。
周帆繼續說著:“我這本來想著吧,這輩子都出不了這個城了,但是誰知道呢,什么事兒都說不定,哈哈,所以,我現在要去昭洲了,就打算臨走之前來帶一個人給你見見,誰讓你不在家來著,我姥都見過了。”
說罷,他轉過頭去看著唐樂,然后努了努嘴:“喏,我男朋友。”
“我靠……”唐樂被他這個直白又突然的介紹給嚇了一跳,這兩個字不自覺的就蹦出來了,說完才驚覺自己好像爆了粗口,急忙的捂住了嘴巴,末了只能慌張的點頭來掩蓋自己的尷尬:“我……啊……嗯,對。”
周帆見他這個緊張的樣子頓時就笑出了聲兒來,盡管面對著的只是一個冰涼的墓碑,但是他能看出來,唐樂是打心眼兒里在把這看做正兒八經的見家長的,畢竟連衣裳都穿得比平常正式了許多。
周帆上下掃了一眼他純白色的立領襯衫,襯得少年白皙的臉龐更加清秀美好了,眼睛因為慌亂而看著地面,嘴唇微張,還有些干澀的蒼白。
周帆輕笑了一下,然后又伸手拉住他,繼而抬起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對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晃了晃。
“媽,說真的呢,你兒子這輩子說話辦事兒都不怎么靠譜,唯獨這次是下了死決心的。”周帆鋒利的劍眉微蹙,露出那種玩世不恭的江湖氣來,但是語氣斬釘截鐵,就像在做某種莊嚴的宣誓:“我這輩子,就這個人了。”
唐樂愣了好幾秒鐘,最后才有些機械的轉過腦袋去,看著周帆深情得像潭深水的眼睛。
水面上仿佛倒映出了自己最開始稚嫩的模樣,那青澀的少年一路順著時間奔走,他開始從脆弱變得強大,開始學會為自己豎起一道堅硬的外殼,將所有的敵對都防御在外面,但唯獨,給這個人留下了最柔軟的一處。
我在世事的沙漠里撞見你,是久旱時節巧遇的甘霖。
唐樂盯著他的臉,轉瞬就笑出了聲,他的眼睛彎的像兩條月牙,笑出兩只甜甜的梨渦來,緩緩道:“我也是。”
……
六月份的火車站有些擁擠,尤其是這種背靠著大城市的三線城市,隔壁就是省會昭洲,乘坐火車去的人自然多到不行,所以候車廳內的人聲鼎沸,幾乎能將這不過幾百平方米的小火車站給掀翻。
“就到這兒吧,我自己進去。”周帆在候車廳大門的檢票口旁的一個角落里停下,轉過身去雙手抓住他的肩膀。
“我再進去等等唄,”唐樂撓了撓頭:“反正不是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發車嗎?”
“可別了,你進去還要買站臺票,死摳門精不心疼啊。”周帆調笑。
唐樂憋著嘴用鼻子出了聲氣兒,然后別過了臉去,可是剛剛轉過去,他就又張大嘴巴轉了回來。
唐樂:“我靠,你說我摳門我才想起來,當初高一欠你的錢,攢了這么久,都攢忘了。”
“嚯,”周帆一拍腦門:“你這還記著呢,我早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