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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向來大方得體的女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顫抖著嘴唇指著陳鈺說:
“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告訴你,你休想再去找那個人!”
陳鈺看著她一語不發(fā),眼里的失望不比陳母眼里的少。
這是一場拉鋸戰(zhàn),一場心理上的拉鋸戰(zhàn),可是注定只會兩敗俱傷。
陳鈺把自己關在家里,不吃不喝,來抗拒陳母給他安排的所有相親對象。面對打罵,陳鈺不反抗,也不給反應,像是不會疼。
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幾個月,陳母終于把他踹出了家門,但卻仍舊密切注視著陳鈺的一舉一動。
為了反抗母親的控制,陳鈺換了工作,換了房子,換了電話,可在他與林渝交往之后,仍舊不可避免地被陳母發(fā)現(xiàn)了。
林渝是陳鈺的病人,他們在病房里認識,他們的相遇從一開始就透露著不祥。
在陳鈺看來,林渝相貌俊秀昳麗,性格很可愛,卻又透露著堅韌,并不因家境貧寒而自卑,反而因此更加勤奮。他就像個小太陽,即使身患疾病,卻從不悲觀。這一切對陳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以說,他從一開始就被林渝吸引了。
可因為母親的壓力,陳鈺一開始并未打算跟林渝深交。他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給林渝的人生帶來不快。
可愛情如果是能控制的,那便不叫愛情了。
林渝是個聽話的病人,嚴格遵守醫(yī)囑,時常主動與醫(yī)生聯(lián)系,報告自己的近況。而且,林渝也自發(fā)地對陳鈺有更多的關注。
陳鈺知道,林渝喜歡他。
陳鈺也知道,他或許應該拒絕??墒撬麤]有。因為就像林渝不由自主地靠近他一樣,他的本能讓他無法拒絕林渝的靠近。甚至想要更多一些,更貼近林渝一些,去了解他的生活、他的一切。
因此當林渝終于小心翼翼地對他開口:“鈺哥,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彼f完這句話,臉從耳尖紅到了脖根兒,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擺,緊張得可愛,讓陳鈺無法違背自己的心去拒絕。
交往來得順理成章。
可被陳母發(fā)現(xiàn)后的痛苦也來得理所當然。
陳母把從秦文軒父母那兒學來的東西,都用在了林渝身上,得知兩人交往的第一時間,她就查探了林渝的資料,并通知了林渝的母親。
在陳母看來,林母無知又無能,她只需要稍微向林母透露一些,諸如同性戀者易感染艾滋,而艾滋病是不治之癥,之類的消息,林母就會自發(fā)地把林渝從陳鈺身邊拉開。
事情也確實按照她想象的發(fā)展著,唯有一點意外——林渝有先天性心臟病。她沒想到林渝會因為這件事心臟病發(fā)作,躺到了醫(yī)院的病床上。
陳母的醫(yī)者仁心還在,因此她趁林渝休息時,主動去找了林母,給了她一大筆錢當做醫(yī)療費,并再次勸說林母,讓她相信同性戀是很可怕的存在。
林渝是個孝順的孩子,他一生的奮斗目標,就是要好好回報母親,讓母親能有個舒適的晚年,所以當林母拉著他的手,哭著求他跟陳鈺分手的時候,林渝遲疑了。
那時林渝遭受病魔的折磨,剛剛從噩夢中醒來,身邊卻看不到陳鈺的身影,只有母親孱弱的身軀。母親混濁而流著淚的雙眼,和干枯皴裂的雙手,無一不在刺痛著林渝的心。
“小渝啊,你聽媽的話,跟他分手吧……媽都是為你好?!?
“媽都聽說了,你們這樣很容易生病的,會得什么艾什么病,那個病得了就治不好了,媽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