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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繆藍搭話:“阿姨祝你?新婚快樂,以后在這里?長住嗎?”
“嗯,
以后還要鄒阿姨多關照。”
“哪兒的話?!编u阿姨跟她說悄悄話,“你?們家先生長得可?俊咧,
還是個?大藝術家?!?
第一次見面她還把他誤會了,
怪不好意思的。
看著高高在上挺難接近的一個?人,沒想到早上晨跑的時候主動跟她打招呼,還閑聊著打聽她跟繆小姐怎么?認識的關系這么?近。
她說了繆小姐之前幫她忙的事,
他聽了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果然是我?太太?!?
藝術家的印象來自于洞天?府那架古董鋼琴。
工人從車上搬下來的時候,吸引了最多的注意。
即使完全不熟悉鋼琴的人,
也能看出來其價值昂貴,
一般附庸風雅之人不會愿意為其買單,
主人一定是對鋼琴有?熱愛的人。
繆藍在外幫賀京桐糾正形象,“藝術家談不上,
他媽媽是?;羟甯枘犨^嗎?”
“是不是彈鋼琴的那個??大藝術家?!编u阿姨小小震撼,有?錢人家果然方方面面都厲害。
“嗯,就是她?!?
花了一天?的時間,新搬來的東西全部歸位。
書房里?騰出了一面墻的書架給賀京桐用,繆藍原本的書桌被一張更大的書桌取而代之,兩人的電子設備和紙筆書籍分據左右,日后使用同?一張桌子辦公。
雖然他們暫時不睡一間房,但他堅持把自己?的衣物放在主臥的套間內。
她說空間不夠用,他說沒關系我?可?以擠擠。
“每天?兩頭跑,你?真的不嫌麻煩嗎?”
“不想讓我?兩頭跑,你?盡早接受跟我?一起睡?!辟R京桐在主臥的床上也擺了一個?他心愛的枕頭。
他自信,“藍藍,你?遲早會收留我?,到時候再搬來搬去更麻煩?!?
衣帽間大面積的淺色系服飾中,添加了幾十套屬于賀京桐的深色西裝。
他的腕表、眼鏡等配飾,占用了她六個?開放格,旁邊便是屬于她的首飾、包包。
繆藍眼看著種種變化。
婚后同?居生活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全面地、大張旗鼓地入侵了她的生活空間。
每一處細節都在彰顯他的存在感。
而且輕易不會再消失。
東西歸置妥帖以后,賀京桐跟繆藍下樓。
她踩著樓梯,走著走著慢慢在某一級停下。
不知?道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她倚著扶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戳,跟人發消息。
賀京桐步子也緩下來,在她旁邊等了一會兒她都沒察覺。
視線瞥到屏幕頂端的聯系人:顧醫生。
好家伙,那他可?要光明正大偷看了。
目光剛滑下去,她正好聊完鎖屏了。
繆藍疑惑看他,“怎么?不下去?看看鋼琴怎么?辦?!?
他想問,又?覺得師出無名,顯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可?下一秒,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剛才跟顧醫生聊什么?呢?”
……話忽然就順出口了。
算了,他終究不是什么?含蓄人,這輩子也學不會為難自己?。
聊天?內容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繆藍邊下樓邊告訴他:“顧醫生科室里?有?個?小朋友重病,但是家里?已經沒錢治了,醫院在號召捐款,我?問顧醫生還差多少。”
做好人好事呢。
那他支持。
賀京桐不動聲色,“把顧醫生的號推給我?。”
“你?也想捐嗎?”繆藍問,“醫院里?有?專門設立一個?賬戶,直接轉就行,不一定非要跟顧醫生聯系?!?
他給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總要了解了解情?況。”
繆藍想也有?道理。
有?繆藍作橋梁,賀京桐的好友申請很快通過,但雙方交換了姓名身份后,外加一句你?好,就沒人再往下聊了。
賀京桐加完人目的就達到了,捐款的事交給繆藍:“你?捐多少,我?添一倍,以后這種事,全都以我?們倆的名義。”
婚前協議上約定了他們婚后共同?使用的一個?賬戶,賀京桐每月轉進去的錢不低于七位數,大額消費另算,雙方都可?以支配。
她就算全捐了,他也沒異議。
賀京桐要做慈善,繆藍沒道理不同?意,應聲說好。
挑高客廳里?,那架華麗繁復的古董鋼琴靠窗擺放,將原本那架襯得黯然失色。
繆藍原本擔心,這么?貴重的物品,而且是他媽媽給他的,搬來搬去,萬一有?個?閃失,他后悔都來不及。
但他說,長久不彈才是對琴最大的損害。
放著放著,就成死物了。
所幸別墅每道門的寬度都夠,搬運的工人也足夠小心,鋼琴沒有?哪里?磕著碰著,安穩地落地。
鋼琴經過搬運的震動后,也許會有?音不準的問題,賀京桐試了一下。
繆藍準備去廚房倒杯水,耳邊響起流暢的旋律。
被觸動的一瞬間,她回?身望過去。
客廳尚未開燈,弧形落地窗外是漫天?的晚霞,暖色的光映照在鋼琴上,給他也鍍了層柔和的光暈。
他坐在琴凳上,腰背微弓,視線隨手指在琴鍵上流連。
神?態認真,全身心投入,以至于顯得虔誠。
誰也不會懷疑,他是真的喜歡他的琴。
繆藍想到鄒阿姨誤以為他是個?藝術家。
這一刻他真的可?以成為藝術家。
古典、優雅,有?令人心折的本事。
樂曲在高深的空間內回?蕩出動人的效果,是那首經典的《夢中的婚禮》。
他彈著彈著看過來一眼。
……說不好其中有?沒有?故意點她的成分。
不過他彈得確實?好聽,讓人不忍打擾。
繆藍情?不自禁,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
待他彈完,她才走到近旁,自然而然對他產生好奇:“你?還會其他樂器嗎?”
賀京桐的手指在琴鍵上隨意點按,譜出一段別有?意趣的輕松旋律。
“跟我?媽學過大提琴,吉他自學的,還有?二胡?!?
“二胡?”
他說學過應該都是精通的意思,二胡跟他的氣質不太搭的樣子。
不過繆藍也知?道二胡挺難學的。
“書房有?一把,有?機會賣一段藝給你?聽?!?
“拉二泉映月嗎?”
“那適合賣慘?!辟R京桐一本正經,“等我?犯錯的?!?
“……”
他準備犯什么?錯。
“你?小時候應該夢想成為一名藝術家吧,”繆藍指著琴蓋上的“Emily
H.”字樣,“像你?媽媽那樣。”
指尖在琴鍵上卡頓,按出厚重的低音,他答:“沒有??!?
“那你?弟弟嘉樹,是不是要走這條路?”
霍嘉樹是音樂系的,才二十出頭,已經嶄露頭角,之前參加比賽拿到不俗的名次,又?因為出眾的外表,表演視頻被傳到網上后,小小火了一把。
加上他母親的名頭,走音樂這條路對他來說絕對是坦途。
這條路為什么?沒有?成為賀京桐的路?
繆藍心里?有?猜測,也許是因為他的長子身份,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也許是因為他父母離異后,跟著媽媽的不是他而是他弟弟。
“他愛走哪條走哪條,反正有?人給他兜底。”
賀京桐不想聊這些事,轉移話題道:“你?的那架鋼琴,想好怎么?處置了?”
“我?朋友說想要,正好我?跟她約了吃晚飯,見面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