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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這幅畫百思不得其解,問朱立明道:“秦程雪跟你說了什么?”
朱立明搖搖頭:“只說將此畫交給他哥哥。呃……大約只有秦大人能看懂?”
趙平楨放下畫在房間里跺了幾步,腦袋里突然閃過一道光,瞬間就明白了!他哭笑不得地把畫收起來,丟到柜子的最頂上,板著臉對朱立明道:“這畫會影響明棟的意志。打完了仗,本王自會交給他,你先莫告訴他。”
朱立明知道趙平楨做什么事從來不屑于向人解釋緣由,他這么一說反倒是顯得心虛了。然而瑞王殿下都這么下令了,他又能說什么?只能唯唯諾諾一彎腰:“老臣明白。”
趙平楨回到椅子上坐下,剛提筆,卻又擱下了:“秦程雪病了嗎?”
孰料朱立明竟連連點頭,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秦二公子病了很久了。老臣出發前去探望他,想問他有沒有什么話要帶給他,卻發現他臥病在床。聽秦府的下人說,秦二公子自從秦大人走后就病了,斷斷續續一直沒好。老臣還聽說,秦二公子從來不出門,常把自己悶在房里畫畫,一畫就是好幾天。唉,老臣從沒見過這么白的人,白的……驚心動魄,仿佛從來沒曬過太陽一般。”
趙平楨不大高興地哼了一聲,問道:“那你治他了沒?”
朱立明苦笑道:“秦二公子那樣折騰自己,染了風寒卻不養著,老臣見到他的時候,他已成了肺癆。老臣急著趕來,只能開了幾張藥方給秦府的人。這病很難根治,說不定便是落一輩子的疾……老臣覺得他是有心病才會……”
趙平楨有些煩躁地打斷道:“那你說他的心病是什么!”
朱立明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答道:“秦二公子他……似乎很是思念他的兄長……”
趙平楨不耐煩地一甩手,冷冷道:“你知道就好!秦明棟作為朝廷欽命的官員在前線督戰,軍中有多少將士父喪、母喪、妻生子,幾年都不能回去看一趟!還有許多人一輩子都回不去了!”
朱立明簡直不知道他這一腔火氣是哪里來的,只得賠著小心道:“這……殿下是要老臣瞞著秦大人?”
趙平楨冷笑一聲,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不多久,秦小樓回來了。
秦小樓的傷已全部結痂,自由下床走動不是問題。他又是個閑不下來的命,早就嫌養傷的這段時間躺的快發霉了,于是這幾天一直在軍中奔波。趙平楨既管不住他,也就隨他去了。
朱立明和秦小樓也算是熟人了。趙平楨那些相好們哪個生點病受點傷都是他治的,這幾年趙平楨幾乎沒怎么收新人,而秦小樓又是個體弱多病的身子,朱立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幾乎成了秦小樓一人的專屬醫師。
熟人相見,也不客氣,秦小樓說了兩句慰問他路途辛苦的話后便脫了衣服給他看傷。
朱立明在看到那些歪七扭八的疤痕后兩道白眉狠狠地揪在了一起。當年秦小樓的肌膚是多么光潔如玉,除了趙平楨和秦程雪外就他最清楚。如今成了這副光景,他也是心痛如絞,暗嘆金人暴殄天物。
趙平楨最近為了挑撥離間也忙得很,看完文書就出去找人商議對策,于是帳子里只剩下朱立明和秦小樓兩個人。
朱立明在那里配藥,秦小樓百無聊賴地與他閑聊,說了不兩句就問起秦程雪的狀況:“我弟弟他還好嗎?”
朱立明背脊僵了僵,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來:“不太好。”
秦小樓果然立刻緊張起來:“他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朱立明舔了舔嘴唇,道:“老朽來之前去探望過令弟,他恰病著。老朽已替他看過,給他開了藥方。”
秦小樓知道朱立明醫術過人,聽說他為秦程雪診治過了,當即松了一口氣。
朱立明道:“令弟……體疾可醫,心疾難醫。”
秦小樓苦笑著嘆了口氣,自然知道秦程雪的心疾是什么。他問道:“程雪得的是什么病?”
朱立明老臉皮顫了顫,憋出四個字來:“偶然風寒。”
秦小樓揉了揉太陽穴,顯出疲態,輕聲道:“前輩,醫者父母心,你回臨安以后,請幫我照顧一下程雪……”
朱立明連連點頭:“好。”
當天晚上,秦小樓忙完軍務回到帳篷里,發現幾案上放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碗。他莫名地走近,通過昏暗的燭火終于看清那是兩碗面條,不由愣住了。
趙平楨跪坐在案前,表情很是恬淡:“今日是你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