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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樓聞言一怔,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等趙平楨為他上完藥,他道:“那就把他送回臨安,給個兵部的官職吧。”
趙平楨又搖了搖頭:“他的身份太特殊。目前他只能是宗干,不能是唐竟,很難在朝中給他安排一個官職。”
秦小樓想了想,亦覺有理。可正因為這樣,秦小樓驟然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來:唐竟何其可悲,整整十五個大好年歲用來忍辱負重地臥底敵軍。然而眼看著他就要登上頂峰的時候,卻被趙平楨硬生生拽了下來,甚至無法顧忌他那在金國的妻兒的性命,只為了換回秦小樓一條命;當他終于回到故國,卻因為上位者種種的顧慮,只能頂著“敵軍降將”的名號,真正的身份不知何時才能得以昭雪,并且在故國竟無法安置他的位置。同時他又是偉大的,在金國得到了榮華富貴,卻從不曾忘本。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救秦小樓的結果會如何?可他還是做了。
秦小樓不免嘆了口氣:“他太不容易。等戰事一平,給他一大筆錢,遣他回鄉吧。”
自從秦小樓醒來以后,趙平楨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冷淡,仿佛他被金人擄走、自己射了他兩箭、他九死一生地逃回來,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看到秦小樓昔日光潔如玉的肌膚被打的皮開肉綻、像是長滿了肉蟲,除了皺了皺眉,也沒什么特別的表示。
為秦小樓重新纏好繃帶,趙平楨道:“我已向臨安寫了信,命朱立明趕來為你治傷。他最擅長治這些外傷,當年宮里被刀子劃花了臉的嬪妃也能被他把皮膚醫的光潔如新。”
秦小樓想起朱立明正是當年趙平楨帶來為秦程雪治假癱的那位曾經的宮廷御醫,遂笑問道:“貞卿嫌我?”
趙平楨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果真變出一副嫌棄的嘴臉來:“我可不想每天抱著這么惡心的身體睡覺。”
話雖這么說,當天晚上趙平楨批完了公文,還是小心翼翼地擁著秦小樓躺下了。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秦小樓柔順的長發,道:“明天午時我會召集校尉以上所有官兵,你想想說辭,有些人還是不信你。”
秦小樓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忍不住問道:“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我?”
趙平楨回答的不假思索:“從未。”
秦小樓不禁問道:“為何?”
趙平楨微微一哂,道:“秦明棟啊秦明棟。我認識你整整八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秦小樓突然有些茫然。有時候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他究竟是個怎么樣的人,他也從不認為自己正義或大義,難不成在趙平楨心目中他的形象竟如此正直?
趙平楨接著道:“你是聰明人。你的弟弟還在臨安,你縱是再貪生怕死,也絕不會真的投降。就算你站在完顏昭身邊,頂多是逢場作戲罷了。”
秦小樓聞言默然片刻,旋即清明地笑了起來——趙平楨果然是懂他的。然而同樣的,亦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趙平楨。
趙平楨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際,漫不經心地說道:“從你跟了我起,我就知道,你不會叛我。”
秦小樓瞇起瀲滟的雙目,笑得好不溫柔:“是。我決不叛你。”
待夜色深了,秦小樓漸睡熟了。
趙平楨全無睡意,小心翼翼地將胳膊從秦小樓頭下抽出來,披上外衣走出了營帳。
他對著星星月亮出了好一會兒神,又回到營帳里,摸黑確定秦小樓的位置,從他的額角一路吻到唇邊。他摸著秦小樓的臉喃喃道:“小樓,若沒有了你,這日子可該多無趣?”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我一直關注動車的新聞,幾乎把每個臺關于動車的新聞全都看了一遍。其實我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到底觸到了我哪根神經,我一直都挺激動的。“人小脾氣大,小寶貝,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懂事啊。”——那個被奇跡的小女孩媽媽的最后一條博客。我媽明天坐動車去北京,她笑著跟我和我爸說我一到北京就給你們發短信啊,我的車號是G12。這兩天我一直處在一種很煽情的狀態中,突然就哭的不能自已了。這章溫馨一下,希望大家以及大家的親人都健康安好,平安到老。
第四十章
作者有話要說:ORZ我真是太笨手笨腳了,剛才修改人名的時候一不小心黏貼錯章節,把四十章用三十九章的內容替換掉了。三十九章的字數比四十章多幾百字,偏偏V文章節修改字數只能多不能少,所以改的過去改不回來了,我只能在后面加了幾百字~剛才看過的請重看一下吧~秦小樓行軍打仗是趕不上吳袆了,運籌帷幄這方面搞搞還是很行的~
秦小樓養傷的時候趙平楨故意讓不少將領去探望他,人們看到秦小樓被金人折磨的只剩下半條命的樣子,先前的疑心也就消減了不少。
秦小樓躺在床上養傷的時候也沒閑著,常常差人把唐竟找來,兩個人關在一間帳篷里不眠不休的一談就是好幾個時辰。別人都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商量什么,趙平楨也不急著問。
這天趙平楨忙到深夜才回營,一入帳篷發現秦小樓早已睡了,案上卻還為他留著一盞燭火。趙平楨自行卸下鎧甲,走到榻邊為秦小樓掖了掖被角。
秦小樓睡的淺,被他這一弄竟醒了過來,揉著眼睛睡意繾綣地喃喃道:“嗯?你回來了。”
趙平楨微微一哂,輕拍他的臉道:“你接著睡,我洗把臉就上來。”
秦小樓含糊地應了一聲,下意識蹭了蹭他的手以示親密,復又翻身睡了回去。彌雨 昍音 整理
趙平楨望著手心呆了這么一刻,不知所謂地聳聳眉梢,自去取水洗漱。
等他洗去一身風塵,走到案旁準備熄滅燭火,這才發現案上的鎮紙下壓著一疊宣紙。趙平楨彎下腰,藉著昏暗的燭光看清第一張宣紙的抬頭寫了四個字,正是三十六計中勝戰計的第三計——“借刀殺人”。他一時感到驚奇,移開鎮紙,將宣紙拿了起來。
紙上畫了張清晰的金國的人物關系圖,從長到幼,由尊到卑,一層層排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并用蠅頭小字在人名旁寫了特殊的標注。趙平楨吃了一驚,忙靜下心來細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