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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嗎?我大哥人本來就好。”
珺艾正色,高高地揚起下巴否認真相。
少峯嗯了一聲,起身坐到茶幾上,身子往前傾過來:“他那么好的話,你怎么跟他吵架了?”
“我才沒有!”
“好吧,沒有就沒有。”
你跟什么人不好,非要跟溫宏?
安少峯見過太多的人情世故,簡單來說,他不看好她跟溫宏。
這家伙注定要受傷。
想到這里,安少峯的屁股從茶幾挪到沙發上,捉了她的手心放在兩手中摩擦。
珺艾掙扎著沒掙脫:“你煩人不煩人啊!”
安少峯只是笑,朝她的手喝出熱氣:“手心這么涼會生病的,知道嗎。”
你不配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夢中的溫宏獨自往前走,筆直的背影蕭索的痕跡。
大喊著要追上去,心慌意燥,張嘴大喊后卻是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所以她只能跑。
繚繞在空氣中的白霧被她沖開了,溫宏轉過身來,拿那種冷清的表情看她。
這種眼神,正是她很久很久以前求告無門時去找他,他常用的態度。
珺艾渾身發涼,心口裂開。
男人的唇微微開合著,說了什么她也聽不見。
然后她就哭醒了,頭埋進枕頭里,嗓子酸楚哽咽。
次日早晨,比往常要早上一個鐘,珺艾坐在梳妝臺前細抹面霜,從精致的西洋進口粉盒中沾粉,勻稱的往自己的面頰上輕壓。
她很安靜地凝視著鏡子里的女人,似乎賦予了化妝某種說不清的儀式感,看著對面的女人越來越紅潤的面色,最后抹上櫻桃色的口紅,珺艾贊了一句真漂亮。
噩夢已經隔夜,對她不再具備清醒的攻擊力,,最后像是輕紗一樣在眼前飄了
一下,于是珺艾揚起下巴,對鏡子里的人嗤之以鼻:“窩囊廢!廢物!”
鼻頭兇狠的皺了起來,啪的一聲拍下梳子,對著鏡子吐唾沫般噴了幾句,噴完之后通體舒坦,做作地優雅起身,在鏡子前自戀地轉了一圈。
她和安少峯在樓梯道里碰上,她是要出門往下走,安少峯則是相反的方向上來,他手上拎著牛皮紙包的油條,捉一杯搪瓷缸,從里頭飄出了濃香的甜味。
珺艾仰著下巴,既然碰著面了,當然要打聲招呼。這聲招呼,從她微仰的下巴和鼻孔里懶洋洋的哼了出來。
安少峯很可惡,他要笑就笑,還是典型的“噗嗤”一笑,仿佛她在當眾出丑。
如果他肯做一個尋常人,一個正常人,正正經經敷衍一個“早上好”,那么珺艾不會有別的想法。
可是不管她愿意愿意承認,她發現自己越發能看到他身上的更多細節,這個人的戲謔的笑,高挑的眉頭,那種走起路來很輕盈的姿態....
當然還有無休止的可惡。
珺艾剛抬手,他就叫起來:“別打別打,我手里有東西。”
少峯先發制人,快一步上來,表達出的語氣應該是緊張或者匆忙,可是從他嘴里就是慢悠悠的,說著玩兒一樣。
珺艾橫他一眼:“我要上班了,別擋路。”
安少峯聳肩,把搪瓷缸送到她眼前:“看起來挺有精神。來,把牛奶喝了。”
珺艾好奇地低下頭去嗅,好奶香的味道啊,而且肯定放了一大匙白糖。
“不要,我走了,你快讓開。”
安少峯不好打發,總有辦法讓她稍微聽話點。
“這牛奶不容易買啊,剛好碰上有人挑了一小桶出來賣,我搶了半天才搶到這么一點。”
珺艾勉強把嘴送下去,而他就把杯子順著她的紅唇傾過來些,就見乳白的牛奶從她的粉唇和潔白的牙齒里流了進去,小艾坤起來的脖子上出現吞噎的動靜,這些他都喜歡看。
喝了小半杯,在杯子上留下口紅印,珺艾頭也不回地蹬蹬下樓,瞪視的神經悄然無息地轉化成了不自知的笑。
珺艾這天沒有選擇別的交通工具上班,忽然覺得清晨走在大街上的感覺也不錯。
街道上的人影逐漸增多,趕去上班的,早起的攤販,自行車的鈴鐺聲,連著混沌攤子上熱火朝天的景象,都讓她的胸口塞進了充足的氣息。靠近某個大學校堂附近的道路上,潮水般涌來一批穿著藍色褂子和黑裙子的學生,他們聲勢浩大,生氣勃勃,要么揮舞著彩色的旗幟,要么給路人散發紅色的宣傳單。
珺艾不掛念學校,更不羨慕這些女學生,她本人也沒有任何的信仰和主義,所以只想避開這群人。
她貼著建筑物的墻根走,有點責怪她們破壞了早上祥和的氣氛。
結果還是有人精準地捕捉了她的身影。安雅雯無疑是女學生里最出眾的代表,最出眾的人不會膽怯于走在對于的最前頭。同樣的款式和布料,穿在她的身上就是更好看些。珺艾懷疑,就算是她穿一身破麻布在身上,估計也難看不到哪里去。這人渾身散發著為正義獻身的精神、書香氣息同時又帶著施舍般神情的女人,就是不放過她,脫離了隊伍攔住了她的去路。
安雅雯身邊的女同學好奇地看向珺艾,雅雯則是從懷里的宣傳單里捏出一張遞過來。
珺艾的本能是要往后退一步,不是懼怕,只是單純要遠離。
但是眨眼間她就挺起了胸脯:“謝謝,我不需要。”
這句話很顯然觸怒了她們。那個同學義憤填膺地指向她開炮,什么國家,什么理想,什么匹夫有責噼里啪啦地一大堆,珺艾懷疑自己刺痛的耳膜已經被尖銳的聲波刺穿了。安雅雯抬了一下手臂,制止了同學:“安然,不要這樣,多不禮貌。我們應該尊重別人。”
珺艾直點頭:“你也聽到了吧,我趕時間呢麻煩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