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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珺艾,穿一身陰丹士林的青色老土旗袍,身前抱著紙箱子,走路也是磕磣的模樣,落進(jìn)對面不遠(yuǎn)處周諾的眼中。
周諾今天換了學(xué)生風(fēng)格的服飾,穿得珠光寶氣像個大小姐,臂彎里托著密斯特李。她跟這位李先生共度了良宵,李先生投桃報李地帶她出來購物。周諾手帕一甩,拉著李先生要掉頭,溫珺艾在后面“哎哎哎"地叫,追著她叫,她不回應(yīng),溫珺艾就連著她的名字叫。
周諾把步子慢了下來,轉(zhuǎn)過頭去,笑得像剛開苞的花:“小艾!是你啊!我是說好像有人在喊我呢,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好不好?”
周諾一面說,一面不滿的扉腹,看她這窮酸樣,肯定是不好極了。
珺艾偏要把自己狼狽的臉往周諾的眼皮子底下送,臉上一陣陣的熱,氣息還沒喘勻呢:“阿諾,我最近有點困難,你手里有多余的閑錢嗎?借我頂上一陣子,等過段時間我轉(zhuǎn)過來了,就還給你。”
說著,把眼神往李先生身上瞟了一下。
周諾的臉色紅白交加,李先生一看就是有家室的男人,還算不上帥,她丟臉丟盡了。
“你大哥呢,你大哥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上次還好好的。“
“他呀——“珺艾泫然欲泣地,“上次他就是顧面子而已,我跟他的關(guān)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爸呢?”
“我是絕對不可能回去認(rèn)錯的!”
李先生倒是好脾氣,從皮夾里抽了三張大錢出來遞給珺艾,問她工作上是不是有麻煩,如果有......
周諾狠狠都扯了他一下:“我們還有點事,晚點再聯(lián)系,有困難都要跟我說,知道嗎?“
珺艾看著兩人上了汽車,嘴一撇,眼睛一瞪眼皮又一翻,原來她一旦沒錢了有難了,周諾就這么一副逃都來不及逃的樣子。
不過挺好,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周諾就不會繼續(xù)禍害她。
珺艾拿著李先生給的三十塊錢,找了個咖啡館舒舒服服地坐下,要了牛排和沙拉,吃完飯后,又要了一杯冰咖啡。
好久沒有過這樣愜意的生活,珺艾的每一根毛孔都在感嘆、放松。
她恨周諾嗎?當(dāng)然恨,恨冒牌父親溫朝青嗎,恨,恨那些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嗎,都恨。
不過這已經(jīng)成了抽象意義上的恨,只是代表她的立場。
在情感上,她似乎感覺不到更多的東西。
周諾那個小婊子的臉飛了過去,珺艾在傍晚把紙箱子送回小旅館,屁股還沒坐下,又要了黃包車去四國飯店。
她的心不住地跳動著,臉頰上因為激動,散發(fā)出胭脂的紅色。
珺艾是來找自己的情人、甜心、常駐四平飯店有名的三少爺,唐萬清。
唐萬清是從北平過來,曾經(jīng)家世顯赫,后來因為復(fù)雜的局勢家道中落,即使如此,他在這里受
追捧的程度不亞于排頭第一名的交際花。
這里有他一間專門常駐的房間。
珺艾很想知道,唐萬清要是知道她落難了,再也不是溫家大小姐后,會怎么對她。
她現(xiàn)在對真相的渴望,就像抽了大煙的人,對欲望有著強烈惦念。
狗男女
珺艾上樓,唐萬清單手插在西裝褲里,頭發(fā)光潔地往后梳去,胸口還別著一枝新鮮的玫瑰,哼著歌下樓。
他這人皮膚順滑白皙,高而清瘦,長著一張必須要受人愛護(hù)和追捧的臉,總是快快活活的,似乎每日都是熱鬧愉快的一天。
珺艾叫他一聲,他立馬就聽見了,驚喜的目光過去后,疑惑地打量她的裝扮。
“我們上去說話,這里不方便。”
珺艾拉著他上了三樓,這個點樓道里沒什么人,唐萬清一轉(zhuǎn)身就把珺艾壓在墻壁上,身上帶著香噴噴的法式香水味。
“寶貝,你今天穿成這樣又想玩什么游戲?”
珺艾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耳垂上吻了一下:“Honey,你最近有想我嗎?”
溫宏攜著女伴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隱約聽到熟悉的聲線。
到了三樓,正聽珺艾拿著嬌滴滴的軟嗓子,在跟男人撒嬌。
溫宏原本打算直接走人,但是剛剛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提到了他,溫宏就讓女伴先下樓,自己靠在欄桿上,手指落在白金火機的刻紋上摩挲。
溫珺艾被個闊少模樣的青年壓著抱著,她自己似乎也很享受,對對方很有些愛意,伸出來的那一截手臂,白得像玉一般勾在男人的脖子上。
“別提了,”珺艾撇嘴,不屑一顧的樣子:“不是一家人就永遠(yuǎn)不是一家人,我大概就是他們家的一只寵物,有用就摸一下,沒用就踢到一邊。親女兒回去了,還要我在那里礙眼干嘛呢。”
唐萬清的手在她的后背滑來滑去,看她軟軟的、帶一點厚度的唇,天然的果肉色,還有那么洋氣的神情,都讓他蠢蠢欲動。
唐萬清撫弄著珺艾的臉蛋,把腦袋拱到她的脖子里,深深地嗅一口氣。
“聽說你大哥人還不錯,風(fēng)評很正派,他也不管你嗎?”
珺艾耷拉著眼皮,兩只手?jǐn)D在胸前,一根根的扯自己的指甲,她也不知道怎么說溫宏。
她一輩子都沒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說過誰的好話,縱使心里有點感激,也是說不出口的。
“就那樣吧!”
珺艾不想提他,仰頭殷切的望向五官斯文俊逸的青年:“我現(xiàn)在沒錢了,以后我們就沒什么機會出去玩了....”
說完一陣失落。
唐萬清挑起她的下巴,兩分的戲謔兩分的誠懇:“不要緊啊,你不帶我,我可以帶你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