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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峪翔的眉頭都快結(jié)在了一起,他從一開始的不安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發(fā)酵生長,此刻猛不迭地被毫無保留地揭開,讓他清楚地看到了早已發(fā)霉腐爛的內(nèi)在,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被掩蓋了瘡口的一場大夢。可是擁有過再失去,他怎么甘心。
好半晌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指尖夾著一極煙湊在唇上吸了一口才察覺沒點,他一手把煙捏成一團隨手一扔,然后問黃小仙,“他還說了什么?”
“沒了,連叫我來圩鎮(zhèn)找你都沒把話說完就消失了。”
黃小仙坦言,卻不是什么好的答案,鄭峪翔已經(jīng)不能再皺得更緊的眉頭輕抖了一下,又問:“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差不多三天前。”黃小仙撓頭想了想。
三天前差不多是鄭峪翔在樓里見到余老四的那天,那天的余老四他并沒有看出來有什么異常,但是現(xiàn)在想想似乎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是他面對是個影子,再‘祥和’的魂身上都多少會沾著陰氣的,可是那天余老四身上什么都沒有,他卻因為許家默身上的陰氣太強忽略了這點。
如果那天余老四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都已經(jīng)跟他說了余叢一三魂不穩(wěn)的事,為什么不全都告訴他?想到這他不禁一聲冷笑,余老四不說的原因再簡單不過,那天若余老四說了自己為了不灰飛煙滅要去和他家小余搶肉身,他一定會當場先讓余老四灰飛煙滅。
“三天前你是不是也在平江?”鄭峪翔思忖著突然開口,黃小仙頭還沒點完他就倏地轉(zhuǎn)身往外沖。
黃小仙忙追上去,“唉!鄭爺,怎么了?”
顧不上搭理黃小仙,鄭峪翔一路疾風火速地跑回余家,進門迎頭遇上余忠。
“鄭爺,您上哪兒去了?老爺剛在找您。”
鄭峪翔特意地停下來盯著余忠打量,接著急急地回了一句,“有事。”轉(zhuǎn)身就往余叢一樓下那間地下書房跑去。他恍然之間發(fā)覺仿佛身邊所有人都有著自己的打算,誰也不能絕對的信任,無論余老四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在這里的理由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他不想讓那個人再離他而去一次,如果這次——
他下意識地截斷了自己如果不行的想象,埋頭鉆進成堆的書里,捧著余肅之給他的那本古書一本一本地對照,最后把整個書房都翻了一遍,畫了半本筆記,他還是沒有找出有效的辦法。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開始下山,鄭峪翔抱著頭把臉埋在桌上,突然一只貓?zhí)蠒溃醒垡詾槭抢畲鬆敚Y(jié)果抬起頭就看到余錦榮站在桌前。
余錦榮抱著雙手,戲謔地說:“你求我,或許我能幫你。”
鄭峪翔盯著他冷聲出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最嚴重的大不了是毀了余家,我一樣能幫你。”
余錦榮說得余家毀了也不值一提般,自顧地在旁邊的沙發(fā)坐下來,書桌上的貓隨即跳過去縮在他腿上,仿佛真的對他來說什么都不值一提。鄭峪翔推正了眼鏡,頭一回如此認真地打量余錦榮,對余錦榮他的第一印象是敵意,被余錦榮的對他的敵意而帶起的無法友好,但總體來說除了那點印象之外談不上別的,也沒別的可以談,但他卻無法忘記余叢一在余錦榮的房門前來回徘徊的樣子。
“你恨余家嗎?”鄭峪翔問。
余錦榮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你恨嗎?”
“我恨什么?”
“那我恨什么?”
鄭峪翔難得地也有無法把話說下去的時候,他端詳起余錦榮,過于蒼白的臉,垂著眼的對著腿上的貓,眼中什么也沒有,可是他卻真切地感受到了余錦榮的恨,雖然他并不知道余錦榮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不過他最終放棄了猜測,起身直接把余肅之給的那本古書攤到余錦榮面前說:“以前的余叢一和現(xiàn)在余叢一,你希望留下的是誰?”
余錦榮輕輕地往書上瞥了一眼,立即把視線撤回來驚訝地問:“這書怎么在你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