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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了身體,章洄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太子妃的架子,“一個一個來,本宮不急。你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是,娘娘。”
東宮的太監宮女都是經過千挑萬選,訓練有素的,對著太子妃畢恭畢敬,何況還有殿下在這里為娘娘撐腰。他們這些下人慣會察言觀色,太子殿下看重娘娘是擺在明面上的,他們絲毫不敢放肆。
耗費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章洄總算認清了東宮各個管事太監掌事姑姑的臉,身后綠墨也接了庫房的鑰匙和賬冊。
說實話,有些無聊,章洄擺了擺手,就命他們下去各司其職了。等到人一走,她抑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昨夜未睡好,現在就是非常想補眠。
楚瑾察覺到她的動靜,略抬了抬眼皮,卻是命福壽傳了膳食,“用過午膳后,方能小睡。”
章洄強打著精神,嗯了一聲,與他一起坐在桌前。品嘗了幾道東宮的美食,她有了些精神,悄咪咪的試探了太子表哥一句,“太子哥哥,洄兒略翻了一下賬冊,東宮的各位管事做事十分認真,果真是您調-教出來的。”
楚瑾有些摸準了她的性子,出口恭維他定是有所求,放下了銀筷,淡淡的看著她,“表妹想說什么?”
章洄苦大仇深的垮了臉,開口說道,“太子哥哥,洄兒看著東宮的事務半日便能處理妥善。剩下半日若是一直待在這宮中,那該多無趣啊!所以,這每月三十天,洄兒可不可以挑上一兩天出宮熱鬧熱鬧與民同樂呀。”出門浪一浪,心情就高昂。在家憋一憋,人都不想歇!
楚瑾聞言卻是面色微冷,“既入了宮你就要遵守宮規,在這東宮還不足兩日就想出宮,洄兒,你覺得可以嗎?”
章洄有些失落,哼了一聲,嫁人就是這點不好,做些什么都要太子同意,若是在宮外嫁的一位世家子,便能時常和小姐妹一同出門玩耍。
“不過,后日是你歸寧之日,那日也算是出宮了。”打一棒給一個甜棗,楚瑾深諳這種手段,表妹的性子跳脫,也不能逼得太緊。
“好吧。”章洄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歸寧是每個新婦必經的禮數,算什么出宮。可她又不敢跟太子表哥討價還價,只能消極應對了。
“太子哥哥,洄兒吃飽了,先去補眠了。”于是,新婚的第一天,太子妃就拋下了殿下一個人進了寢室。
看在東宮的下人眼中,只覺太子妃此舉膽大妄為,不由得心驚肉跳。福壽略略窺了一眼殿下的神色,低下了頭。
片刻之后,只見神情淡然的太子殿下也緩步進了寢室,良久都未出來。
這是和太子妃一同補眠了?福壽和宮人們心想。
第三十八章
午后, 一股清風透過大開的窗扇拂過殿中,溫溫涼涼的, 帶著初春的勃勃生氣。吹在章洄的身上,她頗為愜意地在睡夢中舒展了身體,臉上不知不覺帶了一抹笑意。
寢殿之中,多余的下人早已被楚瑾遣去, 便也無人看到生性冷淡的太子殿下臉上一派和煦。此時, 他正閑適地坐在案前,手中持了一筆,在潔白的宣紙上游畫, 一副美人春睡圖已現了雛形。
略微松垮的發髻, 淡紅暈的眼尾,微微勾著的紅唇, 隨意垂放的玉腕……楚瑾抬眸往床榻之上那人瑩白的腳踝看了一眼,又勾勒了一筆。
畫成,他小心地收起來,凈了手面。瞧了一眼依舊沉睡不醒的女子,他手指一頓,自顧自地褪下了外袍,淡然自若地上了床榻,很快一只臂膀就被人摟入了懷中, 貼著身前的柔軟。楚瑾眸光微暗,往章洄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慢慢闔上了眼睛。
這一午后小睡, 章洄毫不客氣地與周公會晤了數個時辰,直到日暮西垂,才不情不愿的被綠墨喚醒。
“小姐,哦不對,娘娘,都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您快醒一醒吧。”綠墨瞧著小姐這次睡的太久了,這是嫁入東宮的第一天,過于懶散落在宮人的眼中有失太子妃的威儀。
章洄打了個哈欠,穿上了外衣,然后身體便是一定,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的衣領凌亂了許多。她的睡姿雖不好,但也不會扯自己衣服。
“綠墨,太子表哥呢?可有到過殿中?”她睡了一覺,精神奕奕,邊往外走著邊口中詢問。
“娘娘,您午睡之時,太子殿下在寢殿待了一個多時辰,后來福總管喚他,殿下便離去了。奴婢瞧著殿下有公務要處理,殿下臨走前還交待說今晚不與娘娘一同用膳了。”綠墨手下遞過去濕軟的錦帕,服侍章洄拭面。
章洄聞言卻是起了點興致,太子表哥不在,東宮可就是她的天下了。當即手一揮眉一挑,對著綠墨說道,“綠墨,吩咐膳房,今日把拿手絕活都使出來,本宮還未仔細品嘗過東宮的手藝呢。”
太子妃親下口諭,東宮的宮人們自是牟足了勁要讓娘娘滿意,于是這天晚上,章洄獨自一人用了一頓豐盛的膳食,也不用顧著太子表哥的神情,心情頗好。
到了晚上,沐浴過后她更是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寬大無比的床榻之上來回翻滾。昨夜沒有顧得上感受,宮中的用物比著承恩公府要好上不少,這床又大又軟,直教人身心舒暢。
三月,正值春耕之事,楚瑾在書房召見了幾位工部和戶部的大臣。太子大婚本有三日可休沐,不理朝政,但此次事發突然,大臣們不得不硬著頭皮打擾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的新婚生活。
去年大旱,百姓生活困頓,故而朝廷免了一年的賦稅。然而,三月初,工部依著慣例派人到鄉里分發糧種,卻偶然得知當地賦稅并未免收,反而加重了兩分。
工部的官員瞬間便出了冷汗,到了戶部清查,卻發現庫中冊上也找不到那筆賦稅的痕跡。
茲事體大,工部和戶部官員不敢擅專,匆匆便過來東宮將此事稟告太子殿下。
楚瑾初聞此事便神色冷然,其中必有內幕。欺上瞞下,截留賦稅是大罪,朝堂之中敢做下此事的人只有那么幾家。更甚之,那處可是在楚京郊外,天子腳下!
他眉頭緊鎖,命工部和戶部的官員不要輕舉妄動,準備親自去調查此事。直到了深夜,他才裹挾了一身的冷意,回到了寢殿。
床榻之上,太子妃四仰八叉地占據了整張床,睡的正香。
楚瑾見此,神色微緩,解了衣袍搭在屏風之上,徑直上了塌。許是他身上的寒意太甚,許是章洄午睡太久沒了睡意,她慢慢醒了過來。
章洄一臉茫然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太子哥哥,你回來了。”
“嗯,”楚瑾側了身用一雙黑眸盯著她,語氣低沉。
章洄被他看著有些異樣,禮貌性地說了一句,“雖說政務繁雜,太子哥哥也要注意愛護自己的身體。”
楚瑾一雙手臂將她攬入懷中,龍涎香的氣息涌入章洄鼻中,“孤明日需出宮一趟,你若有事可吩咐福壽去做。”
章洄聞言眼睛一亮,親親密密地 往前湊了湊,對著太子說道,“太子哥哥,若不是要緊的事,不如也帶上洄兒吧。”她也想出宮。
楚瑾瞥了面帶期待的女子一眼,明日他微服私訪,去的又是鄉野田間,帶她去也不是不可,只是表妹嬌生慣養,未必能受得了鄉野的生活
章洄見他不開口,知道有戲,一雙手暗搓搓的貼上太子表哥的胸膛,往里探了探,腹肌人魚線我可以。
楚瑾身體一緊,拽住了她亂動的手,眸光暗沉,“孤可以帶你去,只是你不能叫苦。后日就要歸寧,明日便趕回來,馬車奔波的辛苦你也要承受。”
“太子哥哥,洄兒一定不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