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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么不顧一切的找你,就是為了讓你解毒,阿罹,你信我,你信我啊!
他為了自己活下去,不顧你的死活,他跟我有什么區(qū)別,根本沒有!沒有!
到最后一刻他已經是放聲咆哮,太刺眼了,實在是太刺眼了
明明都是一樣的,為什么阿罹會這么恐慌,這么絕望,為什么根本不理會他,他恨不得上去把沈長越撕碎,這一切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他雙目血紅驀地沖上去,比起阿罹恨他,連看一眼都不愿意才更加諷刺不是嗎?明明他和沈長越沒有不同,沒有任何不同!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嘶鳴,無數(shù)金絲拔地而起,巨大的金色靈網一瞬收縮,不過剎那,軒轅罹身上恐怖的魔氣已被金光侵蝕,發(fā)出陣陣白煙。
一身黑袍的青年突然仰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怒吼,黑炎一瞬彌漫整個黑莽林,熊熊烈火沿著靈脈燒到所有執(zhí)陣之人身上,哪怕全部都是返虛鏡高手依然不能幸免。
烈火在大雨中熊熊燃燒,雨澆不滅,風吹不熄,無數(shù)凄厲的嘶鳴傳遍了整個黑莽林,仿若地獄。
沒有人看清黑龍是如何掙脫陣法的,只有無窮血雨從天空灑落,威嚴強勢的蛟龍被鋒利如刀的靈光線寸寸割裂,靈線崩碎,世間最堅硬的鱗甲也片片崩裂,露出其中血肉之軀。
真正的兩敗俱傷,龍鱗如此堅硬之物被生生從肉里絞落,該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整片天空都回蕩著魔龍的怒吼。
數(shù)萬年過去,已經沒有任何人真正見識過深淵魔龍的恐怖所有戰(zhàn)力都是從傳說中聽聞,在真正的龍族面前,一切都顯得徒勞無功。
哪怕,他未曾真正化龍。
只有軒轅玄癲狂的跌在雨里,近乎失控的呢喃而后怒吼:誰讓你們收網的?!誰讓你們提前收網的、我能解決......
阿罹、阿罹
他不知是魔怔了一般,跌跌撞撞又瘋狂的朝那條黑龍追去,不顧一切踏足魔族的地盤,在他身后損失慘重的人族諸位長老對視一眼,眼底徹底彌漫上血腥的瘋狂,追了上去。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既然如此,邊境就毫無意義,現(xiàn)在殺了祂,也許一切還有希望!
他追隨著傷痕累累的魔龍,鮮血如大雨一般瘋狂揮灑,或許是心靈感應,他似乎感受到同樣的悲傷,終于在某一刻,猝然跪地,陷入泥濘,呼吸一滯。
怎么會、怎么會這么難受,阿罹
他勉強抬起頭,遠天之上,只剩下一身血肉的黑龍口中銜著一個人族,飛到了他視線的盡頭,他不想哭的,卻不知為什么,眼底不斷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流淌。
就像是曾經跟他緊緊相擁在母親腹中的人,遇見了這世上最為悲痛之事,他捂住心口,卻突然想到很多很多年前,他在古墓遇見阿罹,那條奄奄一息的蛇朝他露出尖尖蛇牙的樣子。
那時候陽光明媚,春風正好,他抱著快死去的阿罹求藥,那一瞬間的悲愴無從形容。
記憶在頃刻間分崩離析,再回過神來時,滂沱大雨已經打濕了他的臉。
沈長越覺得此刻的感覺仿佛是他們第一次去蒼梧之淵,在空間之門里出事,九死一生的局勢里,軒轅銜著他,沖進了空間暴/動的中心。
他眼睜睜的看著軒轅被千刀萬剮,骨肉分離。
那是他這一生第一次感受到那般痛苦,比后來魔龍毒發(fā)作還要痛苦千倍萬倍,像是有什么在緩緩剝離他的靈魂與血肉,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他從齒縫里發(fā)出一聲:阿......罹......
黑龍轟然墜落,在落地前化成一個一身破爛黑袍的青年,緊緊將他護佑在懷里,沈長越抓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邊說盡力說話:我一開始確實想救軒轅玄
軒轅罹死死捂住他腰腹的傷口,那個豁口如此之大,神器的破壞侵蝕力太過強橫,根本無法修復,哪怕瘋狂催動自己身上僅剩的魔氣,亡羊補牢的往他傷口里填進去也根本無濟于事。
別說了,凝聚靈氣,以后、我們以后再說
他從未如此恐慌過,連向來克制的聲音都在發(fā)抖,抖的不成樣子,生命流逝的如此迅速,根本不容人挽留片刻。
不,我......我以為你是軒轅玄,沈長越聲音低微,勉強湊近軒轅罹耳邊,每說一個字,嘴角都溢出無數(shù)鮮血,軒轅罹不得不聽,不敢不聽,他怕他不聽,連他最后想說的話都聽不清。
可我心中,那個人,自始至終......只有你。
我知道,我知道......軒轅罹死死將他擁進懷里,他從未有過如此絕望的時刻,只覺得所有山峰一瞬壓在頭頂,他不怕死,所有人都要他死,可他偏偏不甘心,不認這個命,所以他努力修煉,九死一生,涅槃重塑,可現(xiàn)在不是他,是沈長越,沈長越跟他不一樣,他無法涅槃。
我?guī)慊啬ё濉⑽覀兓佚堄?
他要再次站起來,渾身的傷卻血流如注,沈長越按住他的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突然笑了笑,很艱難的搖了搖頭:不,你不信......
是軒轅玄可能會信,軒轅罹絕不會,他如此生性多疑又歷經背叛,他不會信的,他陪著軒轅罹這么多年,多清楚他的秉性啊。
他緩緩松開握住軒轅罹掌心的手,以回光返照的速度染血畫出一道森然的靈陣,靈陣被血沾染,爆發(fā)出刺目的血光,只在頃刻間便深入青年額頭,他連慘叫聲都發(fā)不出來了,只是縮在軒轅罹懷抱里,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你在干什么?!
為什么會是搜魂之陣?軒轅罹瞳孔驀地睜大,搜魂有多痛苦,沒有人會不知道,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用這種秘術?
沈長越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攥緊軒轅罹的手臂,十指深深陷入臂膀,又以萬分克制著讓想要退開。
他想,他要證明給軒轅看的,他這么多疑,自己死了以后,他這輩子都被軒轅玄糊弄,沒有人會告訴他真相,他永遠只能自虐,把自己禁錮在一射之地。
他至少該給他一個真相。
透明的靈魂自額心靈海被生生從軀體抽離,落在傷痕累累的掌心,所有的過去記憶,乃至秘密都在軒轅罹眼前一覽無余。
或許是以毒攻毒,痛到無法可說時反倒像是麻木了一般,沈長越聲音嘶啞,頭一次覺得回光返照也許是真的,他感受不到撕裂軀殼的疼痛,雖然他清楚的知道,魔龍毒已經在腐蝕他的軀體。
他說,你看,我沒有......背叛你。
當年蒼梧之淵,菩提樹下,他第一次發(fā)覺那些不該存在的心意,多疑陰沉的少年在黑暗里同他說,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永遠不會傷你。
時隔經年,他依然踐行著自己的諾言。
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你,欺辱你,我從來未曾有過。
我也......愿意跟你走。
他來這一次,至少要告訴他,自己是愿意同他走的,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時沒有毫不猶豫的把手遞給他,他猶豫了一剎,晚了那么一瞬,不想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