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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老祖,乾天老祖,圣元老祖,最后一位摩訶老祖也緩緩站起,當今人族最為頂尖的戰力匯聚一堂,覆手間即可移山填海。
此刻,呈夾擊之勢將一人一蛇圍在正中。
森天巨蟒嘶嘶吐著蛇信,在他頭頂,軀體殘破的人勉力用最后一只手撐住身軀,耀眼明亮的陽光明媚的落在他身上,也照不亮他眼底死寂的漆黑。
動手吧,殺了祂
十方老祖雙手從袖袍中伸出,勉力壓抑自己不要去看自己弟子慘烈的死狀,去救他疼愛的弟子,名聲什么的已經不再重要,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殺了祂。
數萬年的仇恨積累,已經不怕更多了。
軒轅罹感受著自己力竭的魔氣,剩下的那只手不自覺的死死攥緊掌心。這一次,果然是逃不掉了嗎?
不,就算如此,他也要拼最后一擊,就算他要死,也必然咬下其他人一塊肉來。
誰,也別想好過。
青年周身突然泛起詭異的幽芒,正要自爆的前一瞬間,身后萬丈空間突然大片大片陷落,一個手握著蛟龍手杖的佝僂老者一步踏碎虛空,幽然道:呵呵,想殺龍子,是否要先看看我們魔族的意思?
數位當世至強的魔皇氣息從空間深淵里出現,浩瀚無垠,哪怕是摩訶老祖等人也要暫避鋒芒。
龐大的龍尾萬丈巨大,狠狠朝靈塔砸來,乾天老祖駭然喝道:護住靈塔!
卻不想只是虛晃一招,龍尾虛影消散,靈塔毫發無損,廢墟內的森天巨蟒和重傷的魔族已然消失不見。
老夫要帶走的人,你們留不住
不、不能帶他走,誰也不能帶他走不知是被觸動什么記憶的開關,就在空間即將愈合的剎那,軒轅玄突然悍不畏死的沖上去,情狀已經瘋狂至極,像是一頭被搶了什么東西暴怒的野獸。
誰也不能帶他走
無知小兒,不知所謂。佝僂老者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拐杖微動,一只蛟龍突然睜眼,仿佛活了一般,閃電一般襲去,一口咬住青年脖頸,讓那抹白袍直直從半空墜落。
嘲諷的聲音響徹整片天際,灰袍老者拐杖一觸,腳下空間直接塌陷,連同之森天巨蟒一同被帶入無盡深淵。
明媚的陽光似乎都在撫慰著這一切,通體潔白無瑕的靈塔高高在上漠然俯視眾生。
沈長越只覺得所有落在他身上的陽光都帶著森然的寒意。
他伸出的手還留在半空里,只有風吹過。
許久,青年突然沙啞顫抖的開口,卻只是一句蒼白的,我愿意
我愿意跟你走。
無論結局如何,是生是死。
作者有話要說: 軒轅玄:院長的話我不能不聽,弟弟我也不能殺,我去殺了沈長越!
阿罹是自爆前夕被魔族長老直接一把拉進空間所以根本沒有猶豫的機會,不過應該下一章,長越就會和軒轅再見的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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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血色將數千里土地染的鮮紅,讓原本就已經血腥兇戾的斬龍山脈更添一分慘烈,在夕陽無聲的照耀下又顯得格外凄然。
一身月白長袍的青年面壁盤膝而坐,長發披散在削瘦的肩頭,夕陽照在他瘦的脫形的下頜上,嘴唇慘白,半張臉被淹沒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只是微微佝僂著腰,似乎忍受著什么巨大的痛苦。
在他身側,無數禁制閃爍著微芒,阻止著青年的任何動作。
洞外一身碧藍長裙的少女抬頭看著夕陽,夕陽的盡頭是高潔的靈塔,高約萬丈,一眼不見盡頭,匯聚著大陸最強的戰力。
她不知想起什么,又回頭看著洞穴里的那個人,神色黯然下來。
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軒轅罹竟然就是祂,四大學院這一次都是損失慘重,軒轅玄作為人族新一代弟子的領袖現在心魔入侵,根基損毀,素練已經只剩下一絲靈魂之力,紅渠綠意重傷。
而他們摩訶學院......
閱溪學姐生死不知,或許永遠無法醒過來,刑昊作為靈紋峰的大師兄靈海被廢,數年修煉毀于一旦,已成廢人,舌根被連根拔起,或許終生無法說話,羅將重傷身體部分石化,雙臂碎成粉末,他本就是體修的路子,若不出所料,人已經廢了。
軒轅罹被魔族帶離不知所蹤,沈長越......
寧靈含著輕愁的目光落在那襲月白身影之上,沈長越體內魔龍毒發作,明何長老說,時間不多了。
本來,在軒轅罹魔龍身份暴露以后羅將和沈長越還死保他,已可算做人族叛徒,是萬俟黎相求才勉強保住他二人。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執劍青衫人,如今擋在他奄奄一息的弟子面前,朝他理念不和的兄長低頭,脊背彎曲,啞聲說他已經只有這么幾個弟子了。
那般情形看得人心頭發酸,萬俟長老是何等心高氣傲之人,這么些年從未低頭,如今
保下一條命來,被幽/囚于斬龍山脈中,不多時他夜里突然吐血,明何長老來看時只搖了搖頭,什么話都沒說。
當世頂尖的醫者,搖頭已經代表了很多事。
沈長越面色無悲無喜的看著墻壁,無窮的禁制禁錮著他的行動,將他牢牢困在一隅之地。
軒轅玄看來是恨毒了他,早在歸墟淵就發動了魔龍毒,是真的存在必殺之心。
其實,也并不是僅僅是因為軒轅玄,他無聲捂住自己心口,嘴角牽扯出一抹自嘲又無奈的嘆息。
更多的是因為軒轅罹。
過去三年他未曾毒發是依仗著軒轅罹,也是因為所求既得,心魔從未侵擾,使他心境平和有所長進,如今卻是
他五指微微張合,掌心削瘦的可怕,青筋條條脈絡清晰,在逐漸暗淡下去的天光里仿若透明。
靈力在逐漸流失,與之一同離去的還有生命,或許是玄幻世界的所謂感知,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恐怕,活不過一個月。
他將目光緩慢的從掌心移開,再次面向墻壁,那里,黑袍的青年抱臂而立,手上拿著金色的面具,露出一張惑人心神的臉,五官鋒利又俊逸,淡淡的看著他,半晌,突然伸出手來朝他招了招,少見的笑了笑,喚道:過來。
就好像過去三年里,在靈紋峰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每次被魔龍毒侵擾時都會有的親近,有時是咬破咽喉的渡血,有時候是肆無忌憚的親密
每一次,他毒發時總有借口與他親近,軒轅罹話少,哪怕是最親密的時候也不多說,只是似乎永遠都會在他身邊。
是每一次清晨午后,每一次晨昏交替。
沈長越五指狠狠掐進自己掌心,逼迫著自己閉上眼。
又來了,幻境,心魔,魔龍毒,反反復復沒有盡頭,他但凡陷進去,境況便會越來越糟糕,他不能陷入,至少,現在不能。
他至少該,再見軒轅罹一面。
魔族,龍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