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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天幕一片漆黑,唯有城墻處是一片干冷的銀白,須發皆白面目卻還是中年模樣的男子負手而立在城墻之上,目光冰冷的梭巡著腳下的城池。
沈長越頂著壓力一直走到城門口,覺得自己實在被壓制的受不住,快要一膝蓋跪下時身上的壓力才驟然一松。
一道帶著森森寒氣的目光仿佛透過靈魂一般看穿了他,然后來來回回巡視了一遍,沈長越幾乎被看的窒息,忍著靈魂深處的懼意俯身道:弟子拜見老師!
他話說的沉穩,其實內心慌的一批,造化境強者已經是這個世界金字塔頂尖的強者,萬一看出他靈魂換了芯子,他恐怕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半響,那目光才堪堪收回,聲音淡漠的開口道:人在哪兒?
沈長越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嘴里干澀無比,剛想開口說句什么,遠處突然再次蔓延開一股可怖的威壓。
淺青色靈力威壓所過之處,原本被冰雪覆蓋的土地猶如春暖花開,些許的綠意從冰霜中艱難生長。
遠處黑暗里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從隱約綠意中現身出來,黑紗覆面一襲綠袍,眼角雖然隱約有著歲月的痕跡,但依稀可以窺見年輕時的風姿綽約。
滄瀾帝國的另一位造化境強者,帝國皇室守護者,天陰宗首席客卿長老龐漩。
同時也是茯苓的師父。
在滄瀾帝國,實力僅次于造化境巔峰的天陰老怪,位列強者榜第二。
而這位強者不知為什么,顯然對他這個狗腿子相當不滿,現身的第一時間就往他身上施加了壓力。
小蝦米沈長越被壓的更加直不起腰來,幾乎一寸一寸往下埋,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真的被壓跪下,丟的就是天陰老怪的面子,恐怕得被脾氣陰晴不定的天陰老怪直接一巴掌拍飛了去,所以哪怕感覺骨骼都快斷了,也依然不敢放松,咬牙死撐。
簡直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大佬打架,他出來湊什么熱鬧?
冷汗一滴一滴砸進土里,膝蓋以下硬生生陷進了地面,就在他覺得自己當真撐不住的前一刻,一股冰寒的靈力豁然拍在他背上,將他硬生生提了出來。
與此同時,天陰老怪森寒的聲音傳遍整座滄源城:龐漩,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第9章
不是我要與你為敵,龐漩的聲音空靈飄散,像是極輕的嘆了一口氣,由遠及近,不過眨眼間便已經從遠處瞬間移到了近前,是你一個造化境強者,何必跟一個靈臺境的小子過不去?
當然是因為看上了主角的金手指,準備據為己有。
沈長越心里默默吐槽,但是面上恭恭敬敬,把自己擺成了一個稱職的背景板。
聽見這話,天陰老人的聲音瞬時又冷了幾個度,掌心灰白的靈力聚散,氣勢驚人:這么說,你是打定主意要插手了?
我也不愿如此,可誰讓我攤上這么一個徒弟呢?龐漩微微扶額,似是無奈,聲音卻滿是寵溺。
有些年沒有和宗主切磋了,龐漩倒是想領教一下宗主的殘陽照雪。
天陰老怪聞言臉色更加陰沉,早料到茯苓那丫頭得回去搬救兵,他已經加快步伐趕過來了,卻沒料到還是沒能早到一步。
龐漩這老妖婆趕到了,茯苓那妮子恐怕也早已經進城,天陰老怪眼底微微閃爍了一下,突然將目光往下移,投到了沈長越身上。
沈長越被那目光激的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天陰老怪的聲音已經在滄源城中轟然響起。
茯苓那丫頭恐怕已經進城,你去抓回那小子若遇反抗,不必再留情面。
沈長越連忙低下頭,垂首應道:弟子知曉。
對面的龐漩聽見不留情面四個字臉色微微一變,像是怒極反笑,嗤道:不留情面,那也要看看宗主這弟子能不能敵的過我的徒弟。
話說如此,她卻并不如何擔心。
這小子一向欽慕自家徒弟,就是當真敵不過也斷不會傷到自家徒兒,當下專心應付起面前的滄瀾帝國第一強者,對于沈長越的離去也并未多加阻攔。
沈長越轉身入城不過片刻,身后就已經傳來了撕裂天地般的刺目光芒,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原本漆黑的天幕被蒼青和灰白兩色徹底侵占,強橫的靈力波動席卷了整個城池,在極致的力量之下,天地萬物都唯有匍匐顫抖。
他擦了一把自己額頭上剛剛沒來得及拭去的冷汗,震撼道:這就是玄幻世界強大到極致的力量嗎?
造化境強者一招一式間的爭斗,激烈的簡直像是原子/彈爆炸,他還是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武力值有了如此鮮明的認知。
然而在這遼闊到沒有邊際的天靈大陸之上,在這滄瀾帝國強橫無比的造化境其實也只不過中上而已。
遠方有更為廣闊的天地和際遇,更為強大的對手和知己。
而在后期這位龐漩長老完全沒有戲份,天陰老人也早早領了盒飯始終屹立不倒的,從來只有主角龍傲天,軒轅大腿。
所以,他決定還是去追隨大腿做個腿部掛件,找尋一下生路比較好。
畢竟他被大腿咬了兩口,解藥除了大腿沒人擁有。
幸好他機智,在之前給軒轅罹的玉牌上留了一縷靈力印記。
他閉上眼,開始仔細感受那一縷微弱的靈力波動。
而此刻,一處漆□□囧的小巷子里,一個人影正緩慢起身,這是滄源城隨處可見的一個小巷道,常常有流浪者在此歇腳,然而此刻因為城外兩位強者爭斗,這里已經空無一人。
軒轅罹半張臉沉入黑暗里,微微咳嗽了兩聲,嘴角滑落一絲血跡,昏暗的月光下,能看見地上剛剛吐出的一灘血跡,若是仔細看能發現一些破損的內臟。
他望著遠處的巷道,無聲露出一個諷笑。
他就說,怎么可能有人會過來救他呢?
呵。
雖然并不認識那人,但他當真天真的以為那人是過來救他的,明明心里早就知道不會有人來救自己的不是嗎?
就連在血緣至親眼里他都是可以被放棄的存在,又怎么能指望其他人過來救自己呢?
他無聲的閉了閉眼,右手扶住墻壁,左手覆在胸前,踉蹌著依靠著墻慢慢爬了起來,腦子里卻不由得回憶起剛剛那一剎。
走到一半時那女子扶著他的手驟然一頓,而后突然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厲聲質問道:不對,你不是軒轅哥哥!你到底是誰?!
雖然臉一模一樣,可靠近以后就能發現,兩人的修為氣息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然而她那一掌拍出去,本來應該腿腳受傷未愈跌倒在地的人,竟然借著她的力道飛快閃身掠進了夜色里。
呵,以為他是毫無防備所以就可以無為所欲為嗎?青年在黑暗里嘲諷的勾了一下嘴角。
他的腿其實早就已經能動了,只不過是為了降低其他人的防備所以一直說仍然不能動彈,也幸虧如此,他才能在女子翻臉后,趁她沒有反應過來迅速施展靈遁術逃走。
只是拍在胸口那一掌畢竟是實打實的,他撐著身體站起來,按住心口洶涌都血氣,拖著疲憊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外挪。
快了,只要他能逃出這里,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他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然后抬頭就看見原本早已離開的人赫然站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