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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唐棠車禍的消息傳到宋家, 宋霆震怒。不久警察上門，把王思慧帶走調查，孩子被嚇哭了, 據說鬧得很大。宋浩林不敢置信, 指著王思慧罵毒婦，王思慧冷冷地看著他，咬牙切齒：“是你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原來那天季衍帶唐棠去見宋霆之后，宋浩林見老爺子把母親的陪嫁首飾都給唐棠了，已經大概猜到老爺子的心思。這么多年來，宋浩林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深深地體會到了德不配位這個詞的意思。上有宋霆，下有宋浩楓和宋洋，他如坐針氈。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如其他人, 他所能做的就是守好家業, 盡量不讓他們挑出錯處。

十多年前, 他的兩個兄弟因為公司利益發生內斗, 最后便宜了他這個能力平庸的大哥。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坐得越久，他越覺得宋浩楓和宋洋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害怕, 又不甘心把董事長的位置拱手相讓，他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了季衍身上。

季衍能力足以服眾, 宋霆也有意讓他接手世訊集團，宋浩林自然順水推舟，決定在近期找個合適的日子卸下董事長之位，把肩上的重擔交給季衍。但他沒想到，那天和季衍說的內容全部都被王思慧聽見了，他們夫妻本就沒什么感情, 而且宋浩林至今對宋瀾是不是自己親生兒子抱有疑問，王思慧受到了侮辱，繼而發現狠心的丈夫竟然完全沒有為宋瀾考慮，她一怒之下找人在季衍的車里做了手腳，不想讓他參加這次家族聚會。

如果季衍出事，宋浩林就算再看重這個兒子也沒辦法了，到時候，他的一切都只能讓宋瀾繼承。

宋浩林和王思慧這對夫妻做到頭了，先前偽裝出來的和平在這一刻被徹底撕毀，兩人將對方視作仇人，宋瀾哭得快背過氣去，也沒能阻止警察把母親帶走。

宋家封鎖了消息，但外界還是有諸多猜測，凌霜從各路小道消息那兒把事情的真相打聽的八九不離十，前來探望唐棠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慨對方真的命大。

“我現在知道你當初為什么一門心思逃婚了，這種家族爭斗太可怕了。”凌霜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對了，為什么那天季衍沒有跟你一起上車，逃過一劫？”

唐棠一臉不高興，這件事季衍向她坦白過，那天是因為孫恩靜借口表白，拖住了他的行程。

“她知道王思慧的陰謀，想保護季衍，就讓你去送死？！”凌霜驚了，“她真是……對季衍愛得深沉。”

也許在孫恩靜心里，確實巴不得唐棠去死。

“無恥小人！太過分了！季衍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嗎？”凌霜怒道，“她這算知情不報包庇兇手，要受法律制裁的吧？”

兩人聊著天，唐之舟出現在門口，給唐棠帶來一個消息，那個作案的兇手抓到了，對方也愿意指認王思慧。

唐棠：“哥，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按理說，這是個好消息。但她看唐之舟的表情，具體有什么地方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吧，有話沒說完。

唐之舟走過來，拍拍她的腦袋，說：“沒事，總之事情解決了，以后你跟季衍好好的。”他嫌唐棠這邊太吵，給杜薇換了地方，說完，他就去看自己媳婦了。

唐棠有點郁悶，兄妹感情日漸疏離，她再也不是哥哥最疼愛的小公主了。

“對了，季衍呢？”凌霜問，“不是說抓到那個作案的兇手了，他怎么還不回來？”

唐棠：“應該快了。”

凌霜感嘆：“他是真挺厲害的，宋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主持的那個陪伴型機器人項目還是順利開始測試了，我看網上反饋特別好。”

“那天我們沒去現場，但方徊在，他hold住了全場。”唐棠說，“季衍認可的人果然很優秀。”

凌霜斜睨她：“你在夸你自己嗎？”

唐棠理直氣壯：“難道我不優秀嗎？”

凌霜沒話說了。

唐棠撿回一條命，但現在想起來是很后怕的。她跟王思慧沒見過幾次，沒想到自己竟然差點死在對方手里。要不是季衍平日就對她的安全問題很上心，她說不定還真回不來了。

還有那個孫恩靜，凌霜說的沒錯，她明知車被人動了手腳卻不說出來，想讓唐棠死的目的昭然若揭。

想到這些事，唐棠真是一陣后怕，晚上睡覺都做噩夢。

季繁繁是最晚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她不顧訓練營老師的阻攔，執意離開，一路跑到住院部樓下的時候意外撞上了孫恩靜。傍晚，華燈初上。昔日的姐妹倆怔怔地看著彼此，久久沒有言語，最后還是季繁繁一個大步沖上來，狠狠甩了孫恩靜一個耳光。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季繁繁咬著牙。

孫恩靜被這股大力扇得別過臉，耳朵嗡嗡作響。她也沒想到，季繁繁終于有了大小姐的威嚴，而第一個直面這種威嚴的人卻是她自己。

曾經的季繁繁很黏她，幾乎把她當成了大姐姐，這種感情是什么時候發生變化的呢？答案是從唐棠出現以后。

孫恩靜看著原本跟自己親近的人，一個一個走遠，變成了唐棠的擁躉。在這一點，她永遠比不上唐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奢求什么。

就跟林非說的那樣，她一直活在陰暗的世界里，偷偷覬覦著外面的光輝，卻不敢光明正大往那邊邁過去一步。

孫恩靜垂下腦袋。

季繁繁發泄完憤怒用力別過臉，其實她早已控制不住眼淚流下來。唐棠就在樓上，孫恩靜出現在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季繁繁冷冷道：“你沒有資格去看我嫂嫂。”

黑暗里，一陣腳步聲接近。季繁繁的手被一只大手抓起來，隨即便是季衍的聲音：“到此為止。”

兄妹兩人跟孫恩靜擦肩而過。

走遠以后，季繁繁跟在男人后面啜泣。季衍并沒有安慰她，只問：“手傷了沒有？去問醫生拿點藥。”

季繁繁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她還年輕，一直被季衍保護得很好，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心里只有憤恨和無力。她沒臉說，但失去孫恩靜這個朋友卻是讓她難過。她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她不斷反省和自責，覺得是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孫恩靜對哥哥的感情，不然也不至于讓唐棠陷入危險之中。

她本來想跟季衍說點什么，眼角一動，她盯著男人的衣袖怔住。

“哥。”她伸手，“你衣服上沾血了。”

季衍低頭，果然看到身上有血跡。在燈光下，季繁繁還發現他右手的手指關節明顯有傷，這種傷她以前常見，再熟悉不過了。季衍打架了。

季繁繁一陣恐懼，但很快鎮定下來。這一次，她在季衍眼里看到的不是暴戾和仇恨，而是平靜。顯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繁繁：“事、事情解決了嗎？”

季衍嗯了一聲。

王思慧找人黑了玫瑰別墅附近的監控，他費了好大勁從鄰居的車里找到一份行車記錄儀，從那里找出了對他車做手腳的人。那個人收了重金，雖然被季衍和唐之舟抓到，但他沒打算供出王思慧，唐之舟氣得踢壞了一扇門，然后就看到季衍走過去。

大少爺打過人，但他仗著少爺身份，對方不敢還手。親眼看到季衍打人的過程，唐之舟打了個寒戰，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青春里似乎少了點什么。

季衍和京城圈里所有的公子哥都不一樣，他真的發起狠來是沒有原則的。那人聽到他用令人心底發寒的聲音念出自己老婆孩子的名字，終于害怕了，答應指認王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