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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入夢來的名字由來。
公孫諶的殺意被顏如玉按下后,他也不掙脫他的手指,反而緊緊看著老和尚,冷漠地說道:不知是入夢這么簡單吧。
老和尚低低笑起來,那是自然。此間已經不知有多少人不曾抵.達破虛境,可破虛境當真是存在嗎?這個境界又為何叫破虛境呢?入夢來苦心孤詣這么多年,除了起了個入夢的名諱自我標榜外,就只是為了掠奪氣運讓自身壯大而已嗎?
顏如玉在心里無聲吐槽,看來仁善對入夢來的怨念不小啊,這貶低的話語真是一套一套的。
如果按照大師的說法,破虛境不是不能存在,而是不允許存在吧?顏如玉淡淡地說道,破虛破虛,顧名思義,怕是要踏破虛夢,將一切都逆流到開端,將那頭沉睡的虛給喚醒吧。
老和尚將一條細長的布條包裹的東西取了出來,幾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是之前進山的時候買來的鑰匙,仁善手里果然也有一把。
蘇眉兒忍不住說道:這種稀奇古怪的神話故事,難道你們也信?
老和尚呵呵笑道:信與不信,那都是可以的。就算是真的如何,就算是假的又如何?放眼看著正當下的真實,那也是挺好的。譬如昨天夜里,顏施主是真正感覺到那股浪潮的吧?
顏如玉:
如果眼前這貨不是和尚的話,他總覺得這是在揶揄他。
是錯覺吧?
是錯覺吧!
不錯,昨日十七哥剛同我說了修神道的事情,昨天夜里我就仿佛親身經歷了一番。
老和尚:方才說到,這座雪脈在經年累月之下,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如這種勾動天地的力量,就已經在冥冥之中出現了,可是入夢來卻無法用尋常的方式去操控這股力量,因為這是不屬于人能做到的事情。
故而他們想出了另外的一個法子,那就是收集所謂有神緣的人,將他們紛紛投了進來,身上攜帶著能夠稍稍增添聯系的鑰匙,在慘無人道的歷練后勝出的那個人,就會被他們當做修神道的人選。
蘇眉兒聽完這一通,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思索著這兩百多年的時間,卻從來都不曾見過所謂修神道的人,這
老和尚仿佛知道蘇眉兒在想什么,笑著搖頭:這修神道,修的也是人間香火。修士的信仰和供奉是沒用的,因為修士們從一開始踏上修道之路,就已經失卻了輪回的可能。唯獨這些凡人根基,他們的信仰,他們的供奉才有用。也正是這借用香火供奉出來的神,能夠少少操控這雪脈存在的神異力量。
顏如玉無知無覺地捏著黑大佬的手指,別告訴我入夢來這些年除了和牡華天宗合作外,也悄無聲息替換了幾塊大陸上凡人們供奉的神像?
公孫諶反手握住顏如玉的手指,然后不輕不重地在他的掌心撓了一下,平靜地說道:何須替換?直接掠奪便是。
老和尚頷首:公孫施主說得不錯。
顏如玉語塞。
這入夢來怎么看起來就跟上輩子的電腦bug一樣?
這合理嗎?
可如果這種力量如此神異,又是如此難得,這上萬年間,怎么不見入夢來使用過?
顏如玉道。
這思來想去,整個修仙界還從未被這種神異的神道掀開過,魔修這邊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壓根就不關注凡人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會去留意每一個凡人居所里供奉的神像呢?就連顏如玉在去過這么多地方,也的確從來都不在意人家家里擺著的神像畢竟這對他來說是極其正常的事情,誰家不會擺著幾個神像供奉安心的?
正是這隨處可見的東西,正是這看似正常的事情,才棲息著最大的不正常。
仁善老和尚彈了彈身上破舊的衣裳,幽深地看向顏如玉。
誰說不曾使用過?
他道。
您不是來了嗎?
顏如玉微怔,卻又不覺得詫異。
已經發生過這般多的事情,他不可能熟視無睹,更不可能將這一切都當做是虛幻的假象。
公孫諶覺察得到顏如玉的指尖冰涼,他揉.捏著蒼白的手指,漠然看向仁善,仁善,你自入夢來而出,從前又是入夢來什么人?他說話的時候,語氣甚為平靜。少有白大佬的那股暴躁陰郁,可是無形間籠罩在仁善幾處死穴的殺意,卻顯然表露著他的態度。
不管是公孫諶還是公孫諶,對仁善都不可能有好的態度。
蘇眉兒眉頭微蹙,似乎是覺察出公孫諶和仁善之間針鋒相對的氣勢。她沒有冒然攔在他們兩人的中間,卻是忍不住朝著仁善的背后跨了一步。
收斂些,可莫要打起來。
仁善老和尚笑起來,不會不會,公孫施主有所戒備,那也是正常的。
他看向公孫諶。
我與你,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并非完全相同的處境。我是華白刀。
他這話一出,就連站在他身后的蘇眉兒也臉色大變,更何況是顏如玉?他驀然看了眼仁善,又看了眼冷靜自持的公孫諶,忽而想到一樁事情。
如果你也是華白刀,入夢來門主也是華白刀,那你們兩人,一則為善,一個為惡?
兩人的行事作風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仁善突然自爆,是無論如何都猜測不到的。
怨不得仁善對入夢來的事情知道得這般詳細!
仁善雙手合十,唱了聲佛號。他的形貌蒼老,態度嚴謹,氣息柔和,渾身上下氣勢渾圓,是半點都沒有入夢來華白刀那呼之欲出的惡意。
我如今,已有七百余歲。
老和尚一動不動,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在上一代的門主帶我去見神樹結出來的果實時,發生的事情。
神樹栽培了近萬年,卻始終只有那小小的枯枝。
沒有任何變化的神樹,不知承載著入夢來多少的希冀。大量的靈髓澆灌,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有鯨吞的痕跡,卻無半點顯露。
直到一千多年前,突然有了少少的變化。
一動不動的神樹突然抽.出了嫩芽。
在第一片嫩芽出現后,緊接著就是第二片,第三片抽長的姿勢如此迅猛,甚至在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變作了遮天蔽日的大樹。那時候的神樹還未到遮蓋蒼穹的地步,仍舊只是一棵有些超越規格的古木而已。
神樹,再加上雪脈信仰的遍及,他們日夜不停的引導祈求,終于有了巨大的變化。
神樹結出了果實。
那一顆果實就沉沉墜在了神樹的頂端,可在它誕生的那一瞬間,整個入夢來都無端在夢中突破,所有人都悄無聲息越階,無聲無息得令人可怕。
這正是神樹果實的饋贈!
說到這里的時候,仁善笑了。
正因為如此,所以上一輩入夢來門主在確定我為下一任的時候,就將我帶去跪拜神樹果實。
那不過是一次極其簡單的見面。
那時候的華白刀,或者說仁善,也的確是心情澎湃,只含著無盡的渴望與希冀。
然而在他看到那顆神樹果實的那瞬間
華白刀一分為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