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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著蘇姐的語句說道。
公孫諶語氣平靜:他說的話半真半假,南華之北的雪境不可能有世代生活的人。他不可能是本地人,但是他最近警告顏如玉的那段話,應該是真的。
顏如玉抱怨地說道:在半夜子時照鏡子,怎么看都像是個鬼故事啊!
蘇眉兒:你還怕鬼?
顏如玉哽住,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這是尊重!
尊重死者!
他下意識忽略了那些嗷嗷狂叫的不死者。
不管他是真的好心,還是故意設套,這雪山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公孫諶道,如今只有兩把鑰匙,不過那人的話也不可照本宣科全信
你們倆收著就行。顏如玉挑眉,我就不用了。
公孫諶看他,若是其實收著鑰匙的人才會遇險呢?
顏如玉干巴巴地說道:那不是更好?你們倆都是修士,怎么都比我強吧?
可如果大和尚真的去過那里買鑰匙,那至少說明鑰匙一定程度是有用的。顏如玉的推辭,豈不是一開始就打著將危險攬上身的打算?
顏如玉趕忙說道:我
夢獸鉆出一顆小腦袋,您帶著我就夠了。它殷切地用魚頭蹭了蹭顏如玉的手心。
那東西的氣息與我同出本源,如果帶著它有用,那帶著我也管用!
顏如玉將魚頭薅住,順著光滑的背部掐了掐魚鰭,既然如此,你可感覺到他是什么人?
夢獸晃了晃腦袋,安分地任由顏如玉掐魚鰭,語氣奇怪地說道:它不是人啊,它是與我一樣的怪物哦,它可能以為自己是人吧。畢竟入夢來造這些古怪東西的時候,也不是沒拿人做過試驗。
蘇眉兒臉色微變,如果不是人,那方才
它是什么?
顏如玉問出了蘇眉兒想問的話。
夢獸道:是不完整的畸獸,沒什么用。不過有點意識,能迷惑旁人罷了。
顏如玉挑眉:迷惑?他有什么可迷惑?
蘇眉兒突兀說道:她確實很美麗。在她眼里,方才看到的那個是絕世美人,只不過她看習慣顏如玉的臉了,對那個小美人沒有半點興趣。
顏如玉:?
他看向公孫諶,大佬看懂如玉眼里的問號,平靜地說道:不如你。
蘇眉兒大聲咳嗽,背過身去,看著那滿山白色幽幽說道:我覺得你們可以不用在我面前表深情,沒聽她說嗎?我可是斷情絕愛之人。
第83章
萬年不化的寒雪匯聚在山巔, 壓抑的風暴狂舞,將一切草皮根莖悉數吞沒在風潮中。寂寞的狂風里,除去不變的寂靜,仿佛再未有其他的聲響。有幾頭宛如融入雪峰的白鶴迎風上, 翅膀在咆哮的狂風里揮舞。
風雪愈烈, 姿勢愈高潔。這幾頭仙鶴昂著長長的脖子, 扎入雪脈腹地。
顏如玉揣著夢獸, 感覺呼吸間都透著凜冽。
蘇眉兒與他擠在一處,渾身的靈氣運轉到了極致, 瞧著就像是時時戒備的模樣。顏如玉看她一眼, 無奈說道:再這么緊繃下去, 還沒遇到魔獸之類,你就先撐不住了。
蘇眉兒哂笑, 你說什么呢?這不過是小事,在外面的時候哪里會有輕松的時候剛進這雪脈, 我便總有受限的感覺。仿若頭頂時時刻刻懸著什么東西威懾著我,這等奇怪的壓抑,便是我想放松,也放松不下來。
他們進了這地方,已經有兩日。
蘇姐所說的問題, 讓顏如玉不自覺聯想到他們進山前遇到的最后一個人,他掐了掐魚鰭, 就見小鯨魚懶散地在他懷里翻了個身, 露出白色的小魚皮。
顏如玉搔了搔肚皮, 夢獸, 當初你從入夢來出來那會, 除了來找我, 為什么不想留下呢?
夢獸想蹬腿,想起來自己還是鯨魚的樣子,就悠哉甩了甩尾巴,兩下都輕輕掃在顏如玉的手腕上,入夢來都是一群瘋子。
它看了眼顏如玉,您最不樂見的事情,偏偏是他們一直在做的事情。他們一代代下來跟發瘋般說想見什么神祇,可是這世上只有修道一途,哪來什么神明啊!它的眼神詭譎動了動,又潛伏了下來。
顏如玉將它翻過來捏魚背,神道說起來,除了修煉一途,民間供奉的那些神像,從來都沒有過反饋嗎?
蘇眉兒:那些泥塑的神像不過是為了求個心安,這世上哪有神明?除了因勢而變,為天下蒼生的天道,他們可從未見過有什么神會回應信徒的祈求。
不多時,前去探查的大佬回來。
一身霜雪自他身上的黑袍颯颯落下,他渾身冷冽,在步至顏如玉身前就已經徹底散去,只余下淡淡的溫暖。他淡漠說道:方圓千里內,毫無生機。
這里的雪不同與其他的地方,落下的霜雪久之容易侵蝕氣血,普通人在這里走不出數日,就容易為風雪而死。似乎這一片地方土壤在無聲無息掠奪著所有的生機,所以面上才會顯露出毫無差別的萬物凍結。
顏如玉雖然只為了一個描述就奔赴這里,可老和尚既然也進了此山,便說明這里定然有古怪。他自然不會就這么放棄,如果面上探查不出來的話,就將此間都翻個徹底,總不至于連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而且
他按下試圖從袖口鉆出來的小鮫人,你不是說你怕冷嗎?怎還一個勁兒往外鉆?
藍急切地變成小人,手腳并用從顏如玉的袖子里小跑出來,然后攥著他的衣襟往上爬,一邊爬一邊哇哇大哭,如玉,我感覺到了同族的氣息。
顏如玉臉色微變,捉著小鮫人放在肩上。
鮫人落淚,無數珍珠順著衣襟滾落,在顏如玉的衣裳下擺堆積起來。顏如玉好生無奈,卻突覺天上風云變幻,原本狂風里夾雜著絮雪,只隱隱一層遮蓋。可伴隨著小鮫人的哭泣,滾落的珍珠一點點匯聚而成,仿若也是風雨欲來,天色驟然陰沉晦暗,風勢只比從前愈大,卷得萬物蕭瑟,在壓抑的哭泣聲里,暴雨終究落下。
稀奇。
雪山之上,怎會下起狂雨?
公孫諶:鮫人有感,此地變化因他而起,如此天地劇變之勢,一人之力不足以驅動至此。
除非物傷其類,與其同悲。
顏如玉摟著哭泣的小鮫人,語氣冷了下去。
蘇眉兒左看右看,有些不能理解。
事已至此,走到了南華極北,又與蘇眉兒遇上,這些事情也沒有瞞著的必要。
顏如玉:入夢來與牡華天宗合作多年,一起捉拿無盡夏的鮫人與巨人后裔,將他們扒皮抽筋用邪法煉制,歷經無數痛苦后,便可借用鮫人得天獨厚的能耐操控氣運。他們兩個門派屹立在各自大陸近萬年不曾跌落谷底,便是有這個原因。
蘇眉兒沉默少許,看著顏如玉那身上還在不斷增多的珍珠,牡華天宗一朝破敗,就一瀉千里,不可避免衰落下去,是因為氣運反噬?